街头隐士


得克萨斯的夏天今年算是来得迟一些了。往年,90度(华氏度,约摄氏32度)以上的高温天气从5月中旬以后就会频频袭来,一直持续到10月底。所以,在得克萨斯,人们有将近6个月的夏天。而今年的5月,则是被雨水洗刷得凉爽剔透的5月。到了6月末,才偶尔出现火球般的太阳、90度以上的高温。


得州的日照强烈是出了名的,那是明亮得炫目、炙烤万物的阳光。以前看西部片,经常有行走在得州荒原之上的独行侠被酷暑、干渴折磨得濒临死亡的片段。据说,如今仍有偷越墨西哥与得克萨斯边境的墨西哥人,迷失在边境一带的荒原里,因酷暑死去。这样的情节,在电影《巴别塔》里也有反映。


我觉得得克萨斯的热是干燥的,阳光把大地变成了烧烤板。但所有得州人一抱怨夏天,绝对会提到“humid”这个词。他们觉得这里的暑天非常潮湿,但我打心眼儿看不上他们的抱怨。这算什么湿热呢?我从新加坡来,你告诉我你这里的热多么潮湿,这是没见过“潮湿”的世面。这类抱怨,对生活在东海岸的人去说好吧,对加州的人去说吧。


两星期前,LH的一位广州朋友来休斯顿开会。他说,你们这里好啊,夏天一点儿也不潮湿。我对他说这里的人都抱怨潮湿呢。他说:他们知道什么叫潮湿吗?这个季节在广州,墙壁都能渗出水来。他看看我们的壁橱,说你们的衣服就敢这样敞着放?不罩防潮塑料袋?要是在广州,全都霉烂掉了……


夏天得做一些夏天的准备,譬如,买两双舒服的凉拖鞋。以前买鞋,是看款式,最好还能增加点自己的高度。现在是看舒适度,首选当然是平底。我首先去置办了一双以前觉得奇丑无比的Crocs鞋,但我选的不是那种最笨拙的款式。尽管貌不惊人,穿上果真舒适,适合容易疲劳的、带年幼孩子的妈妈(因为他们经常要你抱)。尝到甜头之后,又去买了那种最经典最丑陋的款式,就是前头封口翘起、布满洞眼的那种,决定在自家屋子和后院里穿。出外穿什么呢?总得有配裙子的鞋。拿出往年的凉鞋,看到跟的高度脚就先疼起来,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穿,只好去买了一双几乎没有高度但还算有点儿款式的米色凉鞋。


带着孩子穿裙子的机会变少了。因为,你需要做各种大幅度的动作,譬如蹲下去抱起他,譬如和他一起坐在地上玩,譬如不断弯下腰去……如果不想走光,又觉长裤太热的话,短裤显然更适合。可我发现我的衣柜里除了一条运动短裤,大都是连衣裙。


到了百货公司,有目的地去找自己需要的、舒适实用的短打。但牛仔短裤啊、黑色宽松七分裤啊,这些东西看起来怎么都辜负了夏天。最后,短裤买了,顺带买的裙子更多,心想等豆豆在日托中心适应下来,就可以穿了。就像我以前买一些瘦而紧身的衣服,心想等自己苗条一点儿就可以穿了。有时候买衣服真不是为了穿,而是想象着穿上它,这想法本身能让你的心情像夏天一样明朗起来。


(传自休斯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