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本地资深报人庄永康先生在《印度王子、神猴与作家徐速》一文中,谦逊地表达了他对香港作家徐速先生的敬礼。当我一眼瞄到标题上徐速这个名字,马上想起读过的小说《樱子姑娘》,不正是徐速先生写的?读毕全文,果然正是这位作者。惭愧,我只读了这本文笔优美情节委婉的小说。而《樱子姑娘》这本书,依然还留在我的书架上。我的书架,不像学者或者爱书人那样,拥有像个书店那山书海纸般的排场架势,我只有一面不长的墙,很快就把书找出来。捧着书,相对莞尔。


莞尔于,穿过岁岁月月,我依然不舍得把这本中国传统小说叙述手法的长篇小说遗弃。几次删减书籍,《樱子姑娘》拿在手上,每次都放回书架上。一些书,老是送不走的唯一因素,是当年阅读时,被深深卷入的情牵感怀,人情故事的氛围,流畅的文笔薰陶得印象芬芳。好书宛若你能感受到真挚的良友,你不会把他们的手机号码删除掉。


以人群社会运作的结构来说,我最欣赏博物馆、美术馆、图书馆这些共用共享的设施。我对于私藏密有,无瘾也无癖。记得年轻时随手集邮,结果,在荷兰逢见真诚的集邮者,即使是一面之缘,每次倾盒奉送。三月从新加坡回荷兰之前,给那堆经年累月蹲在屋隅的东西,来个大清除。其中有少年时的集邮簿,一看,啊!地球绕了太阳几十次,自己千山万水天马行空一景又一景,生涯逍遥也有季风秋雨冷了我对世间的热情,洗涤了多少虚妄?我忘了曾经如斯恭敬对待一枚枚的邮票。集邮簿,让我看到那小女孩小心翼翼珍爱这些美丽的小图片。


那天清除东西,其中有大概两百余本卖剩的游记《只要你愿意》。不想带去荷兰,带去做啥?也没问哪家书店愿意摆卖,听朋友说,图书馆入口处有个台子,专供人舍书,专供人捡拾遗弃的书籍。我把书都搬到赠书台。过了一周与友经过,咦!出乎意料一本不剩啊!没想到“这么畅销”。


再有,20年前学摄影爬高蹲低取角辛苦快乐拍摄的照片,另几大本自己大江南北背包游记照片,都细心贴在胶质相簿上。20年后,胶质相簿与玻璃覆纸之间因热带溽潮,长着斑斑黄菌,照片无法撕下保存,撕下即损。那个下午,我亲手撕毁丢弃了所有的照片。那是所有年轻岁月圆满的结束吧。结束了。也好。我再无这些拖拖拉拉的物累,我必然更加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