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地北
一天晚上,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老师,您猜我是谁?”
虽然我在教育界工作了40年,但真正站在课堂上讲课,仅短短10年,其他30年都在教育部或学校负责行政工作,因此,教过的学生并不多,退休后的10年里,遇到的学生也很少,要我凭声音来“猜猜我是谁”,简直毫无头绪。当然,我的回答是“猜不出。”
对方哈哈大笑之后,给了我一个暗示,说“立化学生,跟您同姓”。这下子,可就难不倒我了,马上说出她的名字。“老师,49年没见,您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棒!”在我的立化学生当中,姓郑的只有两个,故能轻易地让我猜中。从她的口气,可以听出她的兴奋。
“老师,班上的几位同学,想跟您见面,吃吃饭。”
49年,等于半个世纪,还有学生记得我,心里十分欣慰。这是难得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立马答应赴约。
这一通电话,勾起我无限的记忆。回溯 1965年,我失业6个月后才被教育部录取,到武吉班让一所乡村小学教华文。教了几个月,获知教中学可多得100元的薪水,遂向教育部申请转到中学去执教。没想到,我的申请得到批准。第二年,也就是1966年,我转到立化政府华文中学(当时的校名,后来改为立化中学),负责中一班的华文及历史课程。
这位女学生是当时班上的活跃分子,对舞蹈有浓厚兴趣。当时,学校每一年都举办“声艺比赛”,各班都派队参加。在没有专业导师的指导下,这位女学生所编的舞蹈,如:汤匙舞、筷子舞,有别于一般舞蹈,令观众耳目一新,年年得奖。因此,她给我的印象特别深刻。
赴约那天,我在餐馆外头遇到他们:一男三女。我都无法认出他们。49年前,他们都是13岁的中一学生。如今他们都已经步入60岁“高龄”,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无情”的皱纹。
他们“自我介绍”之后,我才能从时光隧道里,搜索出他们当时的样子,再与眼前的他们,做个相貌对比,才慢慢地看出一点端倪,一一叫出他们的名字。
席间,大家无所不谈,从上课时的趣事,谈到其他同学的近况;从他们的家庭,谈到目前的工作。除了男班长A学生已退休外,其他三人虽已届退休年龄,但还继续工作:打电话邀约我的姓郑B学生,是当时班上个子最娇小的,想不到今天是个女强人,业务扩展到中国江苏;C学生是当时的女班长,戴着一副近视眼镜,样子很文静,给人一种乖乖女的印象。如今,她戴着隐形眼镜,外貌自然不一样了,若在路上偶遇,肯定认不出。至于D学生,当时是班上女学生中最高的一位,现在看起来,矮了“半截”。原来她一度受脊椎疼痛的折磨,无法挺直。
聊呀聊,三小时瞬间飞逝,餐馆只剩下我们五人,不得已只好“埋单”。临别时,除了依依不舍,互赠珍重之外,还表示要保持联络,改日再约。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我与他们的年龄,相距不过9岁。“为父”实在不敢当,却可以“为友”。难得他们如此懂得感恩,我岂能不珍惜这段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