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聚焦


2015年的中国道路绝不顺畅，2016年的前景也扑朔迷离。中国道路不顺畅，其核心原因有三大项：国内经济的下行压力；国际上与美国的可能冲突；如何应对权力回归宪法和人民的时代呼唤与潮流。


中国国内经济下行的压力有多大，官方通报一般闪烁其辞。但从目前的持续大雾霾天，也不难一窥端倪。事实多次证明，中国官方如果愿意，是可以有效治理大气污染和雾霾现象的，阅兵蓝和国际会议蓝都不是梦。但平时为什么却宁可顶着严重的大雾霾笼罩，及由此造成的大众健康威胁和社会恶评？


难言之隐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为确保经济发展，人口就业和生产指标，不得已牺牲空气和环境质量。两害相比取其轻，至少在主政者眼里，空气差点还可以忍耐，而一旦经济严重下滑，出现大面积就业和吃饭问题，那可就是地动山摇的事情。


于是乎雾霾愈持续不散，说明中国经济的下行压力愈大。从2016年的世界整体经济走势来看，新的增长点不明显，主要能源市场如石油供需继续低迷，对新兴市场的投资规模减小。中国经济也当继续处于调整恢复期，雾霾在2016年恐怕难以散去。


在国际问题上，虽然明说出来会让某些民族主义者不太受用，但中国对外政策的一个基本立场，就是尽量避免与现任超级大国——美国——发生直接武力冲突。与美国的军事冲突相对事小，由中美冲突而可能引发的中国内部格局的变化，才是中国方面所缺乏把握和自信的关键所在。当然，美国也意识到中国的大国地位和地缘作用，也不会没事主动寻求与中国的正面冲突。


不过，一旦在一些所谓“边缘问题”如南中国海，或台湾海峡，或中日东海争端中发生对峙，美国会表现得比中国更加强硬和主动，这也是不争的事实。美国的聪明，还在善于营建区域联盟和伙伴，来共同应对所谓的“中国威胁”。这就大大增加了中国与美国竞争的复杂性和挑战性。估计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在关键问题的对峙上，“美国逞强，中国示软”的总体格局很难发生重大改变。


第三个方面，国家权力回归宪法和人民，无论称其“民主宪政”也好，或“现代国家治理方式”也罢，反正是时代潮流，人心所向，任何狡辩和回避都将无济于事。不妨观察一下：告别专制，走向民主的国家是否愈来愈多？愚民封闭，压制自由的国家是否愈来愈少？不可讳言，有些国家民族走向现代文明的道路，并非一帆风顺，其间也出现了动乱，挫折甚至倒退。目前中东地区出现的所谓“伊斯兰国”，就是一个区域民主变革过程出现异化，极端势力乘虚而入所产生的怪胎。这也从反面说明，一个国家民族的政治文化精英，必须有责任有担当，去引导安排全社会向现代国家和文明的有效平稳过渡，不可麻木不仁，坐吃山空，甚至执迷不悟，最终为国家民族造成重大损失。


中国的第五代领导层，面对“改革，亡党；不改革，亡国”的严峻局面，迄今为止采取了“只反腐，不政改”的策略，以避免亡党；以及“深化推动非政治领域改革”的举措，以避免亡国。尽管其用心良苦，但国家和政治的最高权力，必须回归宪法和人民，才是“纲举目张”的关键所在。譬如1959年著名的庐山会议，其悲剧核心并非是毛泽东与彭德怀之间的个人恩怨问题，而在于中国始终缺乏有效制约最高权力的机制，即对最高权力的合法纠错机制。在美国，国会可以弹劾出错的总统，而中国呢？


在2016年，中国领导层誓言坚持自己的道路，但也必将面对愈来愈大的政治改革呼声和压力。中国“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依然在继续，逆局还是顺局，将是每一个人所必须作出的抉择。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