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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人党阿裕尼集选区议员刘程强，在1月29日于国会动议宣布原榜鹅东议员李丽连拒绝接受的非选区国会议员（NCMP）议席悬空，好让工人党东海岸集选区团队另一位成员补上。岂知人民行动党党督陈振声突然提出修订动议，暗带指责工人党让议席悬空，结果工人党在投弃权票情况下，让一个输掉面子的动议通过。


对于熟悉西敏寺国会游戏规则的人，这次刘程强被《早报网》形容为吃了一铺麻将的鸡糊，无异是一个教训。工人党要学习成为第一世界国会的忠诚反对党，或许得亡羊补牢。


议员提出的草案被对方修订，在香港立法会是很家常便饭的一回事。香港立法会每周例会的尾段都会辩论议员提出的议案，而每一个议员草案，就算不具法定效力，都会出现三至四个不同版本的修订案，甚至同党的议员都可以拿一个意见不同的修订案出来。工人党在提出让李丽连的议席悬空动议时，应该预料行动党会提出修订，甚至是很不留情面的修订。这是西敏寺议会的游戏规则，香港如是、英国如是，新加坡亦如是。


工人党要避免被对手修订而出现尷尬场面，要嘛在提出议案前己经与对手商量好议案措辞，大家做好表演后让议案通过，这是台湾议会“朝野协商”式的风格；要嘛在议案辩论措辞上，不要过于抨击NCMP制度，避免自己陷入自相矛盾的局面，而让行动党议员有机可乘提交修订案。


政府提出了NCMP改革方案，方向与建国总理李光耀最初构想的前提有所不同。李光耀提出NCMP只不过让行动党议员有机会磨练自己，免得长期不战而胜令行动党人懒惰起来，但现在政府的改革方案，几乎让NCMP变成比例代表制的替代品，既可以让没支持政府的四成民众，于议会有足够的代表，但亦避免比例代表制所引发的极端主义分子进入国会的弊端。当政府正试图进行一项史无前例的实验时，刘程强还既拿议席又要抨击NCMP制，行动党提出修订动议去让工人党难堪，就是很正常的回应了。


NCMP悬空动议仍然通过了，只是让工人党有点难堪，其实己经算不错的结果。事实上，这一役反映工人党在议术的修为不够；工人党未来要进一步发展，除了要在国防、外交等课题下功夫外，亦有需要在议术等方面下功夫。


在李显龙对国会的演说中，除了比较了不同国家的政治特色外，亦提到当初为何不让NCMP有重大议案投票权的原因：不想NCMP通过不信任动议干预执政党的内部运作。在一些极为剑拔弩张的场合，议术往往是防守甚至取胜的关键，像去年6月香港政改被否决，为何会出现泛民大比数否决政府议案这超级滑稽的情况，正是因为亲北京议员完全不熟悉议术，在没有协调下跑出了议会，却仍让少数亲北京议员在场投票，最终表决变成了笑话。


现在泛民主派“拉布”，让《版权（修订）条例》至今仍未审完，也是因为泛民用尽了议术给予他们的权利，包括不断点算法定人数、提出各类闻所未闻的议案，亲北京议员完全无计可施，才会令亲北京议员竟然向立法会主席曾鈺成提出，点算人数时要把“泛民议员的灵魂”计算在内的笑话，令曾鈺成不得不斥责亲北京议员的言论荒谬无稽。


台湾民进党由1986年成立至今30年，才做到同时控制议会和行政机关。民进党在过去30年在地方汲取执政经验，在南台湾打下良好基础，其三十年党史也几乎是30年吃亏的历史，由吃陈水扁腐败的闷亏，到被指责外交、国防能力不足，最后找来外交出身的蔡英文主政，到议会被评为只懂打架，最后找了一大批精英加盟而成为国会最大党。要进步，就要做到有问题就得改正。工人党要更上一层楼，可非只赢多几个集选区这么简单，议术运用能力也是工人党必修的一课，如果这一课修得不够好，就算多几个NCMP，或赢多几个集选区也无济于事。看来工人党要多看一点英国国会辩论的技巧，看英国那些政客怎样在混乱的下议院杀出重围，让他们的主张得到实践。要当第一世界反对党，是漫漫长路。


作者是居港英籍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