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
“你可真把我的脸丢尽了！”
念小学时，一名同学被认为是偷了钱，家长被请去校长室。他的母亲从校长室出来时，对孩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以上所述。
刚过去的国会讨论，14岁男生林俊辉坠楼案成为焦点。一些人提出，当警方审问未成年人时应该让家长在场。这个建议背后的一个预设是，家长如果在，孩子的心灵能多一层保护。似乎审讯就是冰冷无情的，而父母则是那温情的所在。
暂且抛开眼前的这起案件，记忆中很多做了错事的青少年，不但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有建设性的开导或是慰藉，更多的是受到更大的侮辱更深的伤害。
林俊辉案牵涉方方面面，内政部长兼律政部长尚穆根已经要求内政部展开检讨，更多事实也将会在验尸庭的聆讯后获得确认。此刻，无意谈论此案的进展，但它却令人思考现代家庭中的亲子关系。设想一下，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儿子被指涉嫌非礼女生，为人父母者会如何应对呢？
父母对孩子的爱与关心，有时是把双刃剑。正是因为父母将孩子视为自己最亲密的人，孩子做的事反而只有两种——给父母争光，或给父母丢脸。很少人能够将孩子视为另一个平等的个体。
不久前，读到一篇台湾《远见》杂志对知名作家杨照的访谈，题目是《杨照：尊重孩子，是百死千难的修练》。字里行间，无不感受得到杨照和女儿近乎知己的朋友关系，以及杨照对女儿选择的完全尊重。杨照的女儿有疑问时，“父亲总是第一人选”，这着实令人羡慕。
尊重孩子的选择，比尊重他人的选择来得更难。小到选择什么科目，大到择偶，几乎所有父母都本能地将孩子的人生视为比自己的人生更重要，纠结、压力、争执也因此衍生。
英国作家王尔德曾说：“自私不是一个人按照他自己的意愿生活，而是要求别人按照他的意愿生活。”这放在家长和孩子的关系中，实践起来确实是“百死千难”。
尤其当子女未成年时，难免大小事都由家长决定。如果没有深入的沟通，只是斥责，那么当子女长大后与父母可能渐行渐远。毕竟子女成年后有自己的想法，而双方若没有养成交流的习惯，有可能因意见不合而疏离。
近年来，身边的同龄人陆续进入生儿育女的人生阶段，不少人开始思索为人父母的意义。或许是时代变了，人们的教育思维已经改变，在朋友中看到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现象。新一代父母似乎懂得放低身段，不再是摆着传统中那当家做主的架势。阅读了一些新手父母的育儿日记，惊喜地发现其中不再是望子成龙的判断式教育，而是一种在一旁观察、共同学习的姿态。
过年期间，一个朋友说，孩子才11个月，就已经跃跃欲试要学走路。原本以为她为之骄傲，结果她却说：“真想让他慢一点。”
我这一代人的父母，当年更多是暗中比对谁家孩子先学会了爬、先学会了说话，生怕输在起跑线上。本以为新生代家长会更有竞争意识，却没想到身边绝大多数的例子完全相反。
不要让爱成为一种情感绑架，父母应该是无时无刻不让子女感到温暖的人，不是那个他们最不敢面对的人。
说到这里，想起热播剧《琅琊榜》中，靖王和母亲静妃的一段对话，不失为对完美母子关系的诠释。
当时靖王决心做一件为情为义却危难重重的大事。母亲虽然也心疼儿子，但她只说：“你决定了？那很难。……那你就去做。成也好，败也罢，只要你我母子生死共担，又有何惧。”
（作者是本报记者 shuyan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