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陈能端
期盼以后在与外国人聊起自己的国家时,我能听到除了赞美国家行政的效率与基础设施的先进卓越之外,还能听到他们分享被新加坡人感动的小故事。因为在我的心里,新加坡人或许慢热,但却是最和善、最亲切的。
丈夫平日都在大学里上课,我作为全职妈妈,每天除了要为一岁半的儿子打点起居琐细,最大的挑战就是得为他找“乐子”,让他与其他同龄的孩子有多些接触、认识新事物,以及学习社交技巧。幸好伦敦不乏面向幼龄孩童的益智活动,社区里的图书馆、儿童中心和某些教堂,也专门为五岁以下的孩子提供游戏场所或安排儿歌时段。
像这样的好去处,自然聚集了许多和我一样的妈妈及爷爷奶奶。置身于这些场合,犹如住在小小的联合国。据报道,英国过去13年,从欧盟国家引进550万名移民;目前在英国,不是在当地出生的800多万人口中,有一半居住在伦敦。伦敦的多元让我结识来自德国、捷克、立陶宛、阿根廷、中国、越南等地的新朋友。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每当自我介绍时,无论对方是否到过新加坡,十之八九都对新加坡有些认识,许多人更对新加坡留下美好的印象。
“那里的天气很暖和吧?孩子受得了英国的冬天吗?”“哦,我到过新加坡,真是个好地方。”“新加坡,很干净,到处都有冷气和电动扶梯,太体恤人了。”“好想念那里的美食!”此外,几乎人人都不忘说这一句话:“你们的国家很小,却很富裕啊!”
记得15年前在伦敦念书时,同初次碰面的人交流之前都会先做好思想准备。对方如果不是教授、讲师或来自亚洲的同学,当地很少人会知道新加坡的确切位置,更不晓得新加坡这个处在赤道上的国家常年是夏,没有冬天,也不用暖气。
做好思想准备,是为了能及时回应不友善的谬论或澄清不实的情况。当年,不少欧洲同学认为,新加坡虽然取得一些成功但它并不文明。他们经常开玩笑说“新加坡太不人道,连口香糖都不许嚼”。最荒谬的一次是,有个同学竟误以为新加坡实施公开鞭刑,在街上当众鞭打罪犯。
以往即便听到外国人对新加坡有好评,也能从他们的神情和语气中感觉到多半是恭维话。新加坡在他们眼中,纯粹是个历史意外,而它的成功纯属机缘巧合,只要外部条件动荡,这个内部缺乏资源的弹丸之地势必逃不过陨落的命运。
不过,新加坡在2008年的金融危机后,凭借适时的措施迅速恢复元气,而欧美许多国家至今仍得穷于应对危机后衍生的内部问题和政治日益民粹化的现象,新加坡一向被视为“异类”,不过它的治理方针已越来越受到推崇。
以英国为例,当地近日议论纷纷的课题,便是英国是否应脱离欧盟。针对此事,英国广播公司(BBC)在首相卡梅伦公布公投日期后,制作了一段有关新加坡和亚细安课题的报道。重点即新加坡如何通过亚细安这个区域组织拓展自由贸易协定伙伴网络,而它在发起这个组织之时也明智地保留了重要的自主权,包括引进移民的方式,这是英国作为欧盟成员所没有的。反讽的是,明眼人都知道,亚细安和欧盟在本质上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新加坡还是被视为一个值得借鉴的例子。
这次回到伦敦,依然对它的生气勃勃与浓郁的文化氛围赞叹不已。不过,每天从新闻报道中,看见当地人因为引以为豪的福利制度受到人口激增和政策紧缩的双重威胁而感到不安、愤怒和抗拒时,我不禁感到唏嘘。与此同时,也更深刻地体会到新加坡过去50年来坚持贯彻节俭、务实和清廉的理念是多么的难能可贵。
新加坡如今在国际可谓享有镀金的名声,今年我们更以稳健步伐走向下一个50年。在许多方面,相信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也能取得更长足的进步。期盼以后在与外国人聊起自己的国家时,我能听到除了赞美国家行政的效率与基础设施的先进卓越之外,还能听到他们分享被新加坡人感动的小故事。因为在我的心里,新加坡人或许慢热,但却是最和善、最亲切的。新加坡人已经拥有走过半个世纪的自信,在未来的日子,不妨适时地释放潜在的柔软与温度。
(作者是本报采访组副主任
tanlengtuan@gmai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