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脉搏


结核病，俗称肺痨，是一种古老的传染病。人类自1882年发现结核病原菌，并对结核病研究和控制有了加深的认识。这种疾病是通过与肺结核患者长期密切接触而传播的。大多数经感染了结核菌的人，会因免疫系统自然杀害或在体内隔离病菌，而患有潜伏性或非传染性结核。这意味着他们尚未发病，也不会传播疾病。感染了结核菌的人中，在一生中因结核菌再度活化而发病的占少数。那是因为这种病菌会经过初次感染之后长期潜伏在人体内，持续数年月后而出现症状。但也因结核菌的潜伏期长，而早期或轻度肺结核可无任何症状，或因症状轻微而被忽视。当病菌发展为活跃性结核病时，一些常见的症状如咳嗽往往被错误诊断为其他病毒和细菌感染的症状。这可能导致延误就医，将细菌传播给他人。


新加坡结核病率虽从1960年代至2000年中期成功下降近九成，但我国的结核病负担仍然显著。单于2015年便确诊出1498起新加坡居民患结核病的新病例。我国虽多年来在结核病的流行情况和防控取得成就，但当今仍在不同环节里面临着许多严峻的挑战。例如，追踪结核病接触者是结核病防治工作重要的一环，透过初步接触者追踪检查，可以找到感染源，及时转介至医院接受治疗，阻断社区传染链。另一项挑战是确保结核病人坚持并顺利完成长达六个月以上的多重药物的鸡尾酒疗法。如果病人常因种种因素，未能长期规则服药，不但无法顺利治愈，更可能产生多重耐药结核病（multidrug-resistant tuberculosis 或 MDR-TB），造成更严重的问题。


耐药结核病（MDR-TB）是因结核病人没妥善规则服药，导致结核菌突变，产生对目前主要两种治疗药物（Isoniazid与Rifampin）的抗药性。治疗MDR-TB感染的药物毒性更强、副作用多、更昂贵、治疗过程也较长但成功率较低。目前临床研究也未能显示潜伏性MDR-TB预防性治疗的成功率。庆幸的是新加坡的耐药结核病率处于低水平，仅占2015年总结核病例的1%。其中外来人口较多，也没有任何后期继发局部扩散的现象。


《联合早报》6月16日报道的宏茂桥组屋集群病例个案较独特，传播方式似乎与我们目前对耐药结核病的了解有所差异。首先，所有病患都同时患有耐药结核病。我们必须提高警惕，给予重点关注以防止疾病扩散。其二，所有受感染者似乎没有因长期接触而患病的共同集中点。一般人也许会假设组屋的居住环境较拥挤，公共设施如电梯容易成为导致疾病传染的来源。依照这样的说法，过去的组屋集群发病率应当更高。但根据新加坡结核病消除方案注册局经过分子指纹图谱分析的数字统计，除了单个家庭病例群案例以外，在过去的10年里，居住在相同组屋的集群病例不超过2%。我们也从世界各地控制耐药结核病的经验了解到，居住在同座组屋里并非风险因素之一。


我们必须进行更详细和广泛的调查，以确定这次宏茂桥组屋感染事件的根源与因素。同时，这起事件也充分显示新加坡和全球在耐药结核病控制面临的重大挑战。我们需要积极开展结核病防治宣传与教育活动，做到广泛、深入持久，使民众了解结核病，消除排斥，并积极参与结核病的控制工作。良好的社区支持，特别是雇主给予员工在工作时间上的灵活性，将会帮助他们顺利完成治疗疗程，减少抗药性出现的风险。


作者是抗菌素耐药性项目负责人


新加坡国立大学苏瑞福公共卫生学院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