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7日,内政部发出了一份“关于外国公司赞助2016年度粉红点”集会的简短文告,开头说明是回应媒体的询问,外国公司是否能赞助每年在芳林公园演说角落举行的粉红点活动。


文告说,主办方已连续好几年在演说角落举办此活动,而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者社群(LBGT)也在此活动表达其关注的课题。政府一直秉持的总体立场是,外国团体不应干预我国国内课题,特别是政治课题,或是有争议性且带有政治意味的社会课题。这些是须由我们新加坡人本身来决定的政治、社会或道德选择。LBGT课题即是其一。


文告指出,有鉴于此,演说角落使用条例规定诸如粉红点之类的活动,外国人既不能主办或在活动上演说,也不能参与游行。内政部将会采取步骤,进一步阐明外国人不得资助、支持或影响在演说角落举办的活动。


这则文告显然与之前媒体对粉红点活动获得某某企业赞助的报道有关。外国公司(尤其是美国的一些跨国企业)赞助粉红点活动,确实已引起不少人的关注。西谚有云:“一只燕子不成夏,但是一群燕子就不同了。”一家接一家美国大企业纷纷出面资助这个活动,人们难免会联想到,这是否同美国国内同一课题的高度发酵有关,同时也不免对这些公司的动机有所揣度。


非常出奇的是,几天之后的6月12日,美国佛罗里达州第三大城市奥兰多发生了一起恐怖枪击案,一名“独狼”枪手袭击一所同性恋夜店,当场枪杀49人,另有50多人受伤。报道说,这是美国史上伤亡最惨重的一起枪击血案。更要命的是,29岁的枪手奥马尔·马丁是个阿富汗穆斯林移民二代,他的父亲声称他憎恨同性恋者,他本人则声称效忠“伊斯兰国”恐怖组织。


由于枪手已当场被警方击毙,与这起血案有关的许多疑问,如枪手干案动机,是否与“伊斯兰国”恐怖组织有关联等,或许要经过警方详细调查后才能陆续大白,但枪击案的发生,已经在美国引起极大的政治效应,包括拉近了保守党准总统候选人特朗普和民主党准候选人希拉莉的民调差距。更值得关注的是,这起案件会对美国民众产生怎样的影响? 美国人的“恐回症”和社会分化是否会因此加剧?


芳林公园粉红点集会和奥兰多同性恋夜店血案看来风马牛不相及,但我们可以觉察到,它们都受政府密切关注,它们也有一个共同点,即与同性恋课题有关。奥兰多枪击案发生后,内政部长尚穆根至少已三度发言。


首先,他谴责这起恐怖事件;其次,他强调所有国人无论种族、宗教和性向,都受到政府保护;再次,他严厉批评国外反伊斯兰言论,强调我国政府绝不姑息任何人冒犯其他宗教和种族,损害新加坡的宗教与种族和谐。他指出,美国言论自由的概念包括可随意诋毁穆斯林和焚烧可兰经,但新加坡对分化社会的偏执言论采取“零容忍”的态度。


期间,本地也出现了一段令人虚惊一场的插曲,一名男子在社交媒体上扬言向本地同性恋、双性恋与跨性别者群体“开火”,有人因此报警,警方也立即介入调查。


把这一连串国内外事件贯串起来,细加咀嚼,可知我国政府非常关注任何所谓“分化社会”(socially divisive)的课题,而宗教和同性恋课题都在此列。政府对这类课题所采取的立场也很明确,首先,对有关的分化社会的偏执言论采取零容忍态度;其次,不允许外人涉入或插手这类课题;其三,是平等对待所有群体,倡导社会包容性,但也尊重主流社会规范和价值观。


相信多数新加坡人都有这样的认知:我们这个多元种族、语言、宗教的社会,确实存在许多会导致社会分化甚至分裂的课题。更棘手的是,作为一个开放社会,各种各样的外来势力或影响也时刻在冲击我们的社会,以及牵动着这类课题,并增加其复杂性。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维护社会和谐,减少矛盾,避免分化,除了政府,民众对诸如包容和容忍这类关键词,看来也必须作更加深入的思考。从上述事件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所谓包容和容忍,其实都是有限度的,需要大家敏感地去感知。站在维护社会和谐的立场,有些时候,对有些事情甚至必须是零容忍的。这是特别值得那些向往或要效仿美国式自由的自由主义者警惕的。


不同的群体要真正做到大家包容,相互容忍,都要懂得拿捏尺度,绝不能在推动各自的议程时走极端,或是把矛盾推到包容与容忍的限度之外,否则必然要激起反弹,甚或引发惨剧。换句话说,除了包容与容忍,大家也须懂得自我节制,也须能体悟现行的社会规范与价值观。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不同的群体要真正做到大家包容,相互容忍,都要懂得拿捏尺度,绝不能在推动各自的议程时走极端,或是把矛盾推到包容与容忍的限度之外,否则必然要激起反弹,甚或引发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