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古论今


中国最高领导人最近访问了欧洲巴尔干半岛上的塞尔维亚。对于大多数中国人来说，深藏在记忆中的，恐怕还是当年以塞尔维亚为主体的国家“南斯拉夫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简称为南斯拉夫。


南斯拉夫传奇般的共产党领导人铁托曾于1977年访华。随后，一部名为《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电影，讲述了南斯拉夫人民为争取自由解放，与德国法西斯英勇战斗的动人故事，魅力的演出，壮美的音乐，并揉合西方电影中的搏击和枪战场面，令当时无数中国观众耳目一新，为之赞叹。再后来，随着铁托辞世，南斯拉夫似乎也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直到1999年，当时的南斯拉夫联盟忽然为了一个叫科索沃的地方的独立问题，引起了国际广泛关注，并导致美国和北约对之大打出手，武装干涉。


当然更令中国人刻骨铭心的，是在此轮战火中，中国驻南联盟的大使馆，竟也遭到美国精确制导炸弹的攻击，并导致人员财产重大损失。尽管美方后来称之为“误炸”并多次公开道歉，但中方对美方此举真实动机的疑窦难以消散。


17年的时间又过去了，当年的战火硝烟早已散去，巴尔干半岛也恢复了和平与发展。据报道，塞尔维亚的经济近年来出现较快增长，人民安居乐业。而且国家和，体育兴，最近获得首个男子网球单打大满贯以及世界排名第一的著名运动员德约科维奇，就是塞尔维亚人。


回眸历史，自二战结束至今，南斯拉夫走过了联邦国家，不结盟运动，意识形态和联邦解体，各自独立，种族内战，外来干涉，重建和平发展的艰难曲折道路。其中某些经验教训，比起当年苏联和华沙集团的解体演变，更值得当代中国记取借鉴。因为南斯拉夫早在铁托时代，就已采取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改革开放模式，其综合国力和民生质量，也曾长期高于其他传统社会主义国家的发展水平。


中国在“文革”时期，当时的领导层一方面赞赏铁托独立抵抗苏联集团的压力，另一方面又对其西方式自由化经济风格感到不安。而中国也开始“改革开放”后，两国关系终于开始全面正常发展。但铁托逝世后，曾被他强力掌控的南斯拉夫各联邦和民族之间的利益争执逐渐公开化，国家危机四伏。中国估计是顾忌到自己的新疆和西藏等类似民族问题，于是官方媒体对南斯拉夫情况的报道呈减少淡化。


已成松散联盟的南斯拉夫，在1990年代初又遭遇苏联东欧崩溃的强烈冲击。于是，强力权威消失，意识形态演变，民族诉求激进，终于综合导致南斯拉夫出现了最坏的情况：国家分裂和民族内战。随后的外来干涉，就更是雪上加霜。全面危机的结果，是南联盟遭受重大损失并不久后完全解体，科索沃变相独立，南联盟的前领导人被送上国际法庭。


总结起来，有观点主张向后看，天真地希望铁托似的强人能永远存在，为民为国做主，似乎那样南斯拉夫就可以免受后来分裂内战外侵的痛苦煎熬了。但向前看的观点，认为恰恰是因为当年铁托“改革开放”的不彻底，没有能像美国开国总统华盛顿那样，运用自己的威望和权力，率先垂范，急流勇退，将国家民族引领向民主法治的光明大道；反倒是短视僵化恋权，强压掩盖冲突矛盾，将无穷后患撒手后人，最后导致国家民族出现重大颠覆和挫折。


南斯拉夫的教训再次警示：人类文明和社会的稳定发展，不能指望神仙皇帝和救世主，而必须敢于做到制度比人强，敢于让人民监督和选举政府及领导人。这当然不是说如此这般，人类的复杂问题冲突就都解决了，而是说制度化的民主法治，可以为解决问题冲突提供更合理优化的选择和路径。


作者是在美国的


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