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台湾因公民记者洪素珠怒骂退休老兵案，引来两岸社会关注。台湾总统蔡英文表示，在台湾社会没有一个人必须为自己的认同道歉；并表明要谴责任何仇恨言论，停止散布任何族群偏见。此正凸显隐藏在台湾政党轮替背后的问题，长期以来族群、省籍及统独问题若无法真正有效化解，势将冲击台湾公民社会建构，不利于台湾政治民主化发展。
洪案经媒体不断宣传，已引来台湾不分政党、公众的谴责与韃伐。同时，在大陆引起广泛关注热议与批判，包括央视、人民网、新浪网、凤凰网、搜狐网等多家媒体报道。大陆央视四套甚至以“恶毒言行”形容洪女行径，有违新闻报道的专业性、平衡性及公正性。
事后洪素珠背后的组织“台湾民政府”在官网两度发表声明，强调洪女行为与其无关。一、对于新闻报道，基于新闻媒体自由的坚持与专业的尊重，对其采访内容及方式没有任何看法；二、认为其发言确实有不妥善的地方，应该自己要出面修正。此显示即使其隶属组织亦不认同这般撕裂社会的言语霸凌与非文明行径。
洪女自称公民记者，以极为挑衅及情绪性的字眼，批评老荣民辱骂“为什么要台湾养你？”“来这里啃台湾人的骨”，台湾社会无法再养这批“中国难民”，怒骂嘲讽要老兵“滚回祖国”去。这种偏狭族群意识极为容易演变台湾人/中国人、台湾意识/中国意识的双元结构对抗，撕裂社会连带意识及台湾命运共同感。
事后洪女受访时宣称，因为老荣民先骂她是搞台独。这事件虽属单纯偶发个案，但某种程度上适足以反映极端台湾意识与中国意识、极端台湾人与中国人身份认同、独立与统一主张是对立并存现象，其背后潜藏着族群意识、省籍身分及统独诉求的冲突，彼此欠缺接纳性与包容性。
事件不仅显示台湾多元族群平等教育有待提升，也凸显真正且健康的公民社会建构有其迫切性。首先，多元族群平等教育问题：台湾是多元族群平等社会，传统四大族群闽南、客家、原住民族及随国民党政府来台大陆人的分类，已不太完全适用。尤其是族群间通婚普遍，混淆族群间鲜明区别，任何人不能因其族群身分而受歧视性待遇。
洪案只是台湾社会冰山一角，潜藏在社会中族群、省籍、世代分配正义等问题盘根错节，成为潜在冲突的根源。蔡政府在推动台湾社会“转型正义”之时，若强行推动一系列“去中国化”或“文化台独”运动，或将激化族群、省籍及统独对立，毫无助于被撕裂的台湾社会和解。
其次，现代公民素质培养问题：台湾是一个自由民主、守法重纪社会，在公民社会中应给予多元族群平等对待，建立起法制和包容的文化。任何人作为公民身分，都应受到最起码的尊重与享有基本权利；不应因其本身族群意识及身分认同，而受到歧视性待遇；族群仇恨与歧视性语言霸凌在任何场合皆不应出现。公民新闻与批评一旦逾越道德与法律界线，就应接受道德约束与法律制裁。
洪女运用“公民记者”身分，宣扬偏激极端的族群意识、省籍身分及国族认同，只会制造不同族群的撕裂与对立冲突；毫无助于和谐互助、自治自律、权利义务相对称的成熟公民社会建构。这种行径超出传统蓝绿政党政治对抗所能容许的范畴，滥用媒体第四权监督角色，咨意扭曲言论自由尺度，严重伤害公民社会对公民权的保障。
最后，和谐友善社会问题：国际人士及大陆民众对台湾保存深厚中华文化特色印象深刻，认为台湾是中华文化继承者、维护者与保存者。台湾人民性情温和友善、忠厚包容、温文尔雅、富而好礼，台湾最美风景是人。然此事件却可能颠覆既存良好形象，极端个别民众的激进言行易被传媒放大，可能重创台湾社会和谐形象，不利友善社会建构。
台湾社会富藏传统中华文化核心价值，在现代公民社会中这是一项社会资本及无形资产，人与人间、人与社会间充满互助及关怀。许多大陆人士来台短期交流后，反而认为台湾社会因保存中华文化，更像传统中国社会，在台湾找到中华文化的保存创新与生命力。这种文化的软实力，是两岸和谐社会建构及交流不可或缺的重要基础与元素。
我们在批判洪案事件之余，也需深深地彻底反思，究竟台湾社会从走出国民党威权统治及经第三次政党轮替后，迈向一个真正且健康的公民社会，尚有多远距离？台湾社会能否真正学会包容、欣赏和尊重不同族群的差异，这不仅仅包括随国民党政府来台的大陆外省籍人士及其第二、三代；也涵盖来自东南亚配偶、新台湾之子。
对蔡英文政府而言，如何能够跨越党派利益之争、缩小不同社会阶层贫富差距及尊重多元族群平等、融合，把一个断裂社会重新团结起来，共同打造一个相互尊重、欣赏差异、包容和解的多元社会，正是刻不容缓的首要治理转型正义课题。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