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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4日,英国公投决定脱离欧洲联盟,堪称惊心动魄,影响巨大。惊心动魄是因为此举可能迟滞甚至逆转欧洲一体化的历史进程,改变世界的宏观政治经济格局;影响巨大是因为全民公投(英语:referendum,取自拉丁语“回归民意”的词源)——这一民意直接重大决策模式空前大显神威,必将为21世纪的人类社会变革,开辟更广阔的道路。


全民公投作为一种普遍民主和民意表达方式,并非什么新鲜事物,早在13世纪时就已出现,始作俑者乃以瑞士为主,该国至今已举行过近600次公投。最近一次就在今年6月初,公投否决了一项“政府无条件向每个公民发钱”的动议。


有人会问,许多国家的政治体制已经是民选的代议制政府和首脑,为什么还需诉诸全民公投的手段呢?到底遇到什么问题,需要如此全民动员来选择决定呢?目前在这方面,尚无什么统一标准可言。譬如瑞士和澳大利亚,似乎连一般的民生问题,也会公投定夺;而英国和加拿大等,一般只有遇到某些极重大问题,如修订宪法、重划边界,或独立脱离与否等情况,代议制机构和官员的权限难及,或者难以作出最佳决策,才会进行全民公投;而美国在联邦级别并没有设立公投机制,因为美国的开国元勋们认为,公投可能损害联邦制的法律权威和有效运作。但美国不少州是设立了州级公投办法和机制的。


这一次英国脱欧的全民公投,有想当然者指责其“滥用民主”,甚至是“美国操控”。从逻辑程序上来讲,既然是自愿参与者人手一票,就不存在什么“滥用”一说;固然,此轮英国公投“脱欧”和“留欧”双方的投票比例很接近,说明在此问题上的共识基础薄弱。未来的公投应该加强技术改进,提高门槛,不断提升完善公投的合理程度与决策效力。至于“美国操控”一说更是子虚乌有,奥巴马政府公开不赞成英国脱欧,一个强大的欧盟相对而言,比一个广大的俄罗斯和崛起的中国,更加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而非相反。这种总持“美国阴谋论”者,不知内心到底是仇视还是惧怕美国。


全民公投是手段而非目的,而手段就不排除出现使用不当的情况。这也就是说,尽管全民公投的逻辑程序基本合理,但使用对象和场合却可能出现失误,这是值得万分警惕的事情,以免被邪恶操纵利用。譬如纳粹德国在1934年曾通过全民公投,使得希特勒成为德国元首,造成法西斯空前独裁专制,并在不久后直接导致二战的爆发。德国当年的那场公投,其荒谬之处显而易见:即竟然把最民主的方式与最黑暗的独裁专制捆绑在一起。在当时特定环境下,把民主理性扭曲成民粹狂热,脱离了民主法治大环境,其公投的结果必然反动。


总结起来,人类社会重大问题决策和变革的发生,可以有个人专断、一党主政、代议制政府,和全民公投这几种形式。个人专断目前除朝鲜等个别国家依旧沿循外,已经面临历史潮流的强力淘汰;而全民公投,本来主要作为民选代议制的一种辅助手段,现在则更频繁广泛地登上时代大舞台。


如此趋势是与几个关键条件密不可分:首先是社会的民主法治水平提升,使得普通人愈发具备参与和决定国家大政方针的兴趣和能力;再者,就是现代信息技术和互联网的普及应用,资讯即时和全球化,使得普通民众拥有更深入全面了解情况背景,作出合理正确判断的信心和决心;还有就是现代世界发展的复杂性多样性,使得不少问题超出了一个国家政府和领导人的决策范围和能力,如果强行越俎代庖,效果可能适得其反,于是不如诉诸全民公投。


以开放的观点看问题,现在英国全民公投脱欧,今后也可能还会公投入欧,一切取决于人民的选择。


作者是在美国的


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