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
25年前,拜戈尔巴乔夫之赐,苏联解体了。25年后的今天,英国首相卡梅伦会不会是欧盟版的戈尔巴乔夫?
英国一个星期前的一场公投,不止改变了英国的命运,也可能是欧洲另一场民粹主义者革命的开始。现在不少论者在为欧盟算命,看这个战后一个重要联盟体制还能顶多久?种种迹象显示,虽然英国不少选民一觉醒来,便要求重新制定规则再公投过,但欧洲大陆上却有不少民粹主义者为之喝彩,一时之间要向英国脱欧看齐的呼声此起彼伏。
要留欧的英国人现在埋怨卡梅伦无能,无法扭转乾坤,还不负责任地搞出这一场遗患无穷的公投。但他们大势已去,才来网上动员重新公投,徒落世人笑柄。原来世界上最老牌的议会民主国家,对民主竟也是如此无知儿戏!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将来欧盟若分崩离析,始作俑者,非卡梅伦莫属。
已84岁的戈尔巴乔夫晚年一直处境尴尬,在国内有人感恩他,更有人恨死他,当他是卖国贼,要治他的罪;而在西方,他虽然被当作终结苏联的英雄,但是苏联解体的成果却被美国和西方骑劫过去,美国当作是冷战的胜利品,北约组织步步进逼,把前苏联的附属国纷纷纳入体系,西方军事势力来到了今日的俄罗斯边境,加重了老戈的罪责。一个月前,他接受美国《纽约时报》的访问中,便对美国和西方掠夺他的革命成果愤愤不平。
今天英国的脱欧,若真的在未来几年引发其他欧盟国家的脱盟效应,就应了“风水轮流转”这句话。
日前从视频中看到欧洲议会的紧急会议上,英国脱欧派健将英国独立党领袖法拉奇一场“扬眉吐气”的精彩演讲。他说,17年前他在这里(指欧洲议会)说要带领英国脱离欧盟,每个人都笑他,现在这里没有人笑得出来。他得意地说,他才是“笑到最后的人”。他还在欧盟议会的伤口上撒盐,揶揄他们过去一事无成,“这里的人没有一个在这一生中,做好一件事”。
我看后的感觉是,他辩才无碍,却不识大体。呈一时口舌之快,不顾后果,法拉奇的精彩演讲没有给英国留下后路。他还说:“英国不会是最后离开欧盟的国家”(意思叫欧盟等着瞧)。这种挑衅态度,恐怕要为英国种下祸根。欧盟各国领袖表面尊重英国人的民主诉求,心底难免要找机会教训一下,事实上教训行动已开始启动。最重要的是,欧盟今后与英国之间的关系,必须起着“以儆效尤”的作用,让欧盟其他国家中蠢蠢欲动的人,看清后果,不要“东施效颦”。
在欧盟国家眼中,英国现在已被视为叛徒,今后英国在与欧洲大陆国家的交往,可能还要时时看人家的脸色。欧盟已不客气地对英国说“要走快点走”(快办好脱欧手续)。英国脱欧的灵魂人物、伦敦前市长约翰逊有点不知“今夕何夕”地表明,今后英国还要参与欧盟的单一市场。问题是,英国要跟欧盟“藕断丝连”还得看人家开出的条件。欧盟已回应,英国今后还想来欧洲单一市场“分一杯羹”,就必须接受在商品、服务、资本和劳动力等自由流通的四个核心原则。这个安排已有挪威(非欧盟国)的先例,英国如果乖乖接受这四大原则,人们难免要问,“那英国干嘛还要离开欧盟?”德国总理默克尔也说,不会让英国“柿子挑软的吃”(cherry picking),言外之意:英国必须为自己的抉择负起后果。
美国奥巴马总统在英国公投一公布后,便迫不及待强调美国与英国的铁杆关系保持不变,似乎有意提醒欧盟要照顾美国的这个老弟。英国以为欧盟“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可能对英国做得太绝,也许是想得太美了。
所以,英国与欧盟分手的这一大件事上,脱欧派是否笑得太早,接下来的发展很快就可以看得出来。
欧洲局势出现革命式的转变,对新加坡的未来政治发展又有什么启示?副总理兼经济及社会政策统筹部长尚达曼在面簿上指出:“英国公投凸显了世界各地,特别是成熟的民主国家如美国、英国和欧洲等,正酝酿一种新式政治。在这种氛围中,民族主义政治、煽动群众的做法,甚至是种族歧视越来越受民众欢迎。”他所说的“新式政治”是否会酝酿成一股席卷全球的时代潮流,应该是新加坡关心的重点。
新加坡一向不以为单一课题的全民公投,是民主制度下的好东西,人民用选票选出当家的人,就是要他做主。如果动不动公投,也等于是说选民选谁当家都是一样。像眼下拟议中的跨岛地铁线引起的争议,若是放在欧洲国家中,无异是全民公投的课题;但在新加坡,尽量听取各方,包括环保组织、受影响的居民的意见,已经是政府要走的方式。政府不能向民粹主义低头,但必须看到民粹情绪的存在,还必须让人们看到“政府已经看到了”。新加坡的方式能够走多远,对李显龙总理的未来接班人是不小的考验。
作者是本报特约评论员
人民用选票选出当家的人,就是要他做主。如果动不动公投,也等于是说选民选谁当家都是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