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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执政的民进党于7月17日召开第17届第一次全国党代表大会，这是执政后由总统兼党主席的蔡英文首次召开全党会议。会议除涉及党的权力结构改组，也关系党路线关键性发展。党内务实派提出“维持现状”说纳入新党纲，激进派提出撤废中华民国案。这显示党内部两岸政策路线分歧仍然存在，游离于维持两岸现状及追求法理独立之间。


这两项目标对立冲突的提案，分别由务实派与激进派提出。务实派如萧杰等32名党代表连署提案，建议将“维持现状”说纳入党纲。激进派则由李启维等12名党代表提案，立基于转型正义，力主撤废中华民国。最后会议主席蔡英文裁示将两案同时交付中央执行执委员会研议。


事实上，早在6月务实派即表明提出整合性新党纲，既非冻结公投台独党纲，更非废除之。然而，激进派却提撤废中华民国案。一个经由中华民国宪法合法选举产生、就职宣示效忠中华民国、且不断宣称维护中华民国主权的总统，对于党内提出废除中华民国案却无政治表态，实在令人匪夷所思。诚如蔡英文全代会致词所言，执政不是轮流讨好各方，难道民进党两岸路线被深绿的独立建国意识所掣肘吗？


即使独派团体大老辜宽敏也表述，台湾已有独立事实，不必在公投台独党纲上过于坚持；甚至民进党首次执政时陈水扁总统皆公开坦承“台独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现在蔡英文却对废除中华民国案噤若寒蝉，激进派主张不仅是公开挑战蔡英文持中间路线的两岸政策论述，违反其两岸政策路线，也将加深中间选民、泛蓝势力及大陆当局疑虑。此正突显民进党两岸政策实质转型步履蹒跚、困难重重之原因所在。


蔡英文站在总统与党主席的高度，将两案交付中执会研议是一项稳健弹性做法，可进行更为精致深入讨论，也为维持现状纳入新党纲迈出第一步。这暂时避免务实派与激进派在激烈权力竞逐过程中，纠缠两岸论述及政治意识型态冲突，造成党内纷争甚至分裂。同时，在目前治丝益焚的外交、两岸及内政议题上，以务实态度跳脱意识型态争论，避免冲撞分裂的台湾社会。然由于蔡英文对两岸关系及南中国海议题并无进一步表述，暂时交付中执会研议冷处理新党纲的做法虽因循往例，却白白丧失解决两岸因无“九二共识”致关系生变倒退之危的机会。


务实派认为维护现状论述是蔡英文以56%高票当选总统的重要关键因素，同时民进党也首次赢得立院多数席次。这项主张让民进党首次同时掌握行政权与立法权；同时也突显民进党向温和的中间路线靠拢，及回应八成以上的主流民意。这项符合台湾民主现状和两岸关系现状的新党纲，试图推展两岸交流、保障民主现状、争取国际支援、推动两岸和平发展，对于解决执政后两岸关系生变倒退，无疑有其必要性。


因之，目前民进党在党政层面政策路线存在“党政分离”两张皮的困境，实难以自圆其说。依据后法优于前法原则，《正常国家决议文》效力高于《台湾前途决议文》，《台湾前途决议文》效力高于《公投台独党纲》，追求正常国家目标应属首选。蔡英文大选前后曾提维持两岸现状、依据中华民国现行宪政体制及《中华民国宪法》《两岸人民关系条例》来处理两岸事务，“一国两区”“两岸一国”意涵已经呼之欲出。


激进派则主张以落实转型正义为理由，主张撤废中华民国，其主张基本倾向持台独基本教义派观点，认为台湾法律地位未定论、中华民国是外来政权及流亡政府，主张公投制新宪法、新国号及以台湾名义加入联合国和其他国际组织，透过正常国家运动追求法理独立目标。这派主张将力挺公投台独党纲，主张建立主权独立自主的台湾共和国，及认同《正常国家决议文》主张公投制新宪和台湾正名运动。


虽然民进党通过撤除中华民国提案的可能性非常小，但提案无异伤及执政合法性基础、抛弃中间路线、恶化政党对立冲突及危及两岸关系。中华民国不再是从“中国之国”走向“台湾之国”而已，而是正式宣告终结及走向消亡。这是民进党两岸政策的严重断裂及范式转移，党内务实派与激进派严重对立，甚至导致党内严重分裂。


民进党或可思考重新整合，或及早冻结甚至废除已成为“历史文献”的公投台独党纲，党的传统核心价值是人民有自决选择权，而非完全绝对的追求独立建国及走正常国家运动。民进党建党初期关于台湾未来及两岸终局安排选择，系采多元开放目标，并非单一命题。所谓台湾共识应是以中华民国为最大公约数，而非撤废中华民国追求台湾法理独立之目标。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