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泽


新加坡国立大学迎新营恶搞活动,由于当中不少项目恶俗不堪,引起公众抨击。其实这类事情,并非新加坡独有,曾几何时,香港各大专院校迎新营的活动内容,也是恶搞过甚,变得恶俗甚至色情,引发公众广泛抨击。但近年香港大专院校迎新活动的内容已经大为收敛,甚少再听闻出现这类恶俗活动。


笔者在十多年前于香港中文大学就读时,曾担任代表会院系属会委员会(现名为属下团体委员会)主席,职责包括监管不少迎新营筹办团体的运作和财政。由笔者过往的经验,或许可以推论新加坡大专院校迎新营闯祸的原因。


一般而言,在大学里最热衷搞迎新营的人,都是点子比较多的一群人,相信书呆子一般都不会参与筹办迎新营。大学迎新营筹委的组成,都是一群追求好玩的人,如果筹委当中缺乏有公关意识的人,在设计活动内容时充分照顾公众观感,闯祸是可以预期的。


大学准备迎新营时间少,而且耗费财政资源多,亦要花不少时间与大学行政机关周旋,因此在大学迎新营筹委中,有不少负责设计活动的人,但更重要的往往是负责筹措财源的市务部(marketing)成员。设计活动的重责,有时掌于中央筹委之手,但有时筹委无法应付之时,就放任由各大组长去负责。迎新营中央筹委负起行政和市务推广重责,他们有时尚会思考公众观感;但担任大组长的同学,有责任心的就会对新生多加指导,缺乏责任心,只顾玩的同学,就只会想出一些恶搞恶俗点子。在筹委没法监管他们时,组长和参与的组员共同闯祸,就几乎可以肯定。


近年香港各大专院校迎新营状况大有改善。一方面,很多大专院校的迎新营骨干,不少都是学民思潮等社运组织成员,重视公众形象早已是他们入大学前生活的一部分,他们的警觉性比较高。另一方面,香港报章爱在网上找新闻来报,人人都知稍一不慎,便会招来公关灾难。一旦丑事上了讨论区或面簿,就几乎肯定麻烦上身,没完没了。因此,近年迎新营的活动内容大为收敛,甚至加入不少社会时事相关内容,恶俗内容已成过去。


筹办迎新营,是大学生学习自治的一部分。国大学生是国家未来领导栋梁,因此不宜事事由校方插手。大学生需要由错误中学习,若学生闯了祸,教职员有责任与学生诚心讨论当中是非对错,加以改善,惩罚或事事插手都于事无补。正如笔者当年担任院委主席时,见过很多学生团体的监管漏洞,但当时笔者婉拒大学学生事务处插手,宁愿自行透过学生会内部立法加强监管。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大学生承传和学习,中大现在属下团体监管制度已经相当完备。这次国大学生闯了祸,不妨要求他们自行撰写一份检讨报告,并且留给下一任迎新营筹委参考。这也是训练他们自治自立能力的一部分。


另一方面,现在很多大学生都忘了在互联网时代,公关灾难不只是大企业的专利,任何平常人都可能成为公关灾难的主角。香港经常有普通人因丑行被网民发现,而成为公关灾难的主角。因此,迎新营筹委在设计活动时,必须要具备公关意识,每一项活动都要顾及公众感受,以及会否造成对另一性别的不尊重。


在新加坡,由于不同民族和宗教共处,更加要同时顾及不同的文化和习俗禁忌。在香港,搞出恶俗内容可能只会引来传媒口诛笔伐,但在新加坡,随时会引发种族和宗教紧张。笔者由国大迎新营恶搞事件所见,这些同学对这方面的问题不够敏感,这才是最令人担心的一件事。新加坡的环境远比香港复杂,大学生作为未来领袖,亦必须早日培养这方面的敏锐触觉。


迎新营的祸是闯了,但闯了祸后有所得,才是教育的终极目的。与其要求校方介入,不如勉励学生从错误中学习,并将教训传给下一届的迎新营筹委更为实在。


作者是居港英籍时事评论员


曾任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代表会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