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焦点
利亮时
日前马来西亚的国家教育咨询理事会（理事会由13名教育学者、企业家及教育部高级官员所组成）表示，华文小学（简称华小）已经成为各族群家长的首选，国民小学（简称国小）则已变成名副其实的“马来校”。
该理事会经过两年调查后，日前发布报告指出，目前华小的马来学生已达18%，其比率还在逐年上升。国小的学生则以马来人为主，非马来学生只有约4%。因此该理会根据调查报告推估，华小未来十年可能取代国小，成为主流学校。
该报告指出，收入中上的马来家庭及许多非华人家庭，拒绝将孩子送往国小的五大原因，包括了这些家长认为国小教学素质差、行政管理由单一种族主导、学校过于伊斯兰化、纪律问题严重和学校设施缺乏维修及电脑过时。
国小固然存在上述的问题，但是马国教育部资源挹注在国小身上，华小根本没有太多资源，再加上华小数目远少于国小，如何有资格成为教育主流呢？马国教育部长马哈基尔（Mahdzir Bin Khalid）亦认为，这种情况不可能出现。他说，华小不太可能在未来十年成为主流学校，因为马来学生比率较高的华小，大多数是学生人数稀少的乡区华小。学生人数众多的城市地区的华小，还是以华人学生为主。
国小一直以来是马国教育的主流，其拥有政府资源，再加上学校之多，偏布马国城乡的每个角落，这些条件都远远优于华小。华小能够生存至今，主要是因为1970年代马国教育全面推动国语化教育，许多传统英校都改制为以马来语为主，英语为辅的国民小学。这项改变反而让华小能够继续生存下来，原因在于华人家长在文化与经济价值的考量下，大部分因此选择把小孩送往华小，只有小部分人士仍会送去英殖民时代的英文名校（当时虽改制，仍保有一些英校的传统）。
从1970年代推行国语教育以来，马国政府投入大量资源去增建国小，而华小方面，除了教师成为公务员外，学校经费只获政府微量的资助，不少华小仍需靠社会的捐助来发展。国小是教育部重点发展的学校，再加上部分改制的小学是传统英校，理应占尽优势，并可在1970年代后的三十年时间，弱化华小与淡米尔文小学的。然而，结果却不是如此，国小虽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但是过度重视国语教学，再加上教学素质不佳，使得家长开始把小孩送往华小。
笔者在东马土著的聚落进行田野调查时发现，许多土著家庭宁愿把小孩送至七八公里外的华小，都不会选择近在咫尺的国小。为什么会有此现象呢？从笔者跟土著的访谈中得知，因为土著家庭认为华小的数理教学质量优于国小是其一；在华小可以学习到中、英、巫三种语言，强化未来孩子的语言与就业优势是其二；华小的行政系统与家长保持畅通的联系管道是其三。简言之，华小的办学是让学生的未来更具有竞争力，这一点是家长所要的。
大部分家长为孩子选择学校都是从现实面去考虑，只有少部分是以狭窄的族群观点来思考的。从功利的角度来看，华小拥有学习三语的良好环境，再加上数理教学是传统强项，这些基本功都令学子在未来的学习道路上扎下稳固的基础。国小是否缺少上述的学科训练呢？这就要马国教育部审慎的检讨了。
华小虽然拥有上述的优势，但是仍然无法在十年或二十年后成为教育的主流。首先在数量上，按马国教育部于2015年的统计，华小只有1296所，而国小则有5943所，学生数更高达230万人。从量来看，华小根本没有资格成为马国教育的主流。再者马国有537所华小是属于微型规模（学生人数不超过150人），占了华小总数的41%。
从前述的数据便可以看到华小连生存都成问题，又何能跟国小争主流之位？国小拥有无尽的发展空间，而华小则往往受制于马国教育部的一些法规，其中包括了乡区微型华小，无法轻易迁校至其他华人集中区是其一；教育部每年拨给华小的经费，只有杯水车薪的额度是其二；华小一直都面对合格教师不足的窘境，每年都必须靠临时教师来应付上课是其三。
城市的华小确实面对生员爆满的问题，但是乡区华小则正面临关闭的危机。华小在马国是处在挣扎求存的艰辛环境之中，其办学模式确实可圈可点，也获得部分友族家长的青睐，但是要取国小而代之是绝对不可能的。
作者是台湾高雄师范大学
客家文化研究所所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