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柳金财


联合国大会即将在9月13日召开，台湾亲绿民间团体持续向蔡英文政府施压，希望以“台湾”名义申请加入联合国。外交部长李大维则表示，2016年规划联合国活动，定调排除“加入”，而是恢复2007年“参与”联合国的说法，参与国际组织，着重强调“有意义的贡献”。这是为了不要冲击两岸关系、造成友邦错愕及对美国信守“零意外”承诺。


国际民航组织（ICAO）大会9月27日到10月7日在加拿大举行。8月4日台湾陆委会表示将寻求各会员支持，并强调两岸当局间也应共同协商，盼大陆释出善意。台湾方面由陆委会而非外交部出面提出邀请协商，其意义在于依据《中华民国宪法》及《两岸人民关系条例》，两岸关系性质存在“两岸一国”“一国两区”的“特殊关系”，具有模糊一国、准内政但非完全内政关系。若由外交部与大陆协商，恐引发“两国论”疑虑。


大陆国台办回应说，大陆的立场是明确的、一贯的，只有确认体现“一中原则”的政治基础，两岸才可能就台湾参与国际组织活动问题协商。台湾至今未承认“九二共识”及未认同其核心意涵，导致两岸联系沟通机制停摆，责任全在台湾一方。显见大陆当局有硬化“九二共识”为“一个中国原则”的趋势。大陆方面许多信息显示，台湾参与ICAO会议机会几乎是微乎其微。


此次台湾表达自我限缩“入联”的善意，如果最后连ICAO都不得其门而入，这种自我矮化又得不到善意回应的外交挫折可想而知。这将进一步激化台独基本教义路线发展，强化台湾主体意识追求及对大陆当局产生敌意。


台湾参加ICAO是本于对国际飞航安全的关切与两岸人民往返的责任。台湾每年有5800万人次旅客的航空运送与超过150万航次，以适当名义申请参加有其必要性。中华民国自退出联合国后，也失去参与该组织机会，直至马英九执政两岸因“九二共识”始能启动“外交休兵”；2013年在大陆默许下，以“中华台北”名称参与。


就入联案来说，李大维表示“政府会持续参与，但不会推动入联”；看来过去提“不排除入联”与现在提“持续参与”，其意义显然有所差异。民进党内外台独基本教义派视加入联合国为推动正常国家一环，但民进党内派系似乎意见不同，最后再由蔡政府的外交部进行阶段性的否决。这足以证明蔡英文採取“维持两岸现状”有效做法，形成“维稳两岸、不推入联、善意表达、良性回应”的决策思维。


此无异是蔡政府向大陆和美国示好，保证没有意外、可预期性、不挑衅的政策作为。换言之，蔡英文政府以“没有推动入联也是一种善意”，表达两岸必须互释善意，及维持两岸和平稳定发展是双方共同责任，借此突显民进党欲维持两岸现状，甚至必须说服与压制来自独派政治势力的挑战。这种自我限缩入联的做法，其实也在测试大陆底线，是否需要公开承认“九二共识”，始可避免雪崩式断交及骨牌效应产生，而能默许台湾拥有一定程度的国际活动空间。


蔡英文政府与民进党在台湾入联议题上，显然存在分歧。就政府内部而论，政策立场前后不一，李大维6月2日曾表示推动参与联合国是蔡英文政府努力方向，会请“邦交国”及其他“友台”国家，在联合国体系重要场合替台湾“发声”。然6月8日又宣称2016年不会推动台湾入联活动案。


就政党内部而论，也是前后立场矛盾。8月17日民进党副秘书长李俊毅声称，民进党支持以“台湾”名义加入联合国；并将与民间合作推动以“台湾”名义加入联合国，同时整合政府资源，总统府、国安系统、外交部门共同会商决定“入联”总体战略及角色分工；甚至提政府层面会在一周内公布“入联”策略。民进党随后澄清，但仍肯定独派团体推动“入联”的努力。事实上，台湾政党再度轮替后重新燃起加入联合国的争论，独派团体对台湾推动“入联”蠢蠢欲动，前国防部长蔡明宪担任理事长的“台湾联合国协进会”，已表明预定9月初到纽约活动。


大陆一向视台湾申请重新加入联合国，同追求法理台独、制造“两个中国”“一中一台”画上等号。1993年至2007年期间台湾推动重返或重新加入联合国的活动，均遭大陆强力反制而终告失败；同样，2008年陈水扁推动“入联公投”难逃失败命运。2008年至2015年马英九执政期间，两岸因“九二共识”共同政治基础而有“外交休兵”默契，推动“入联”遂告暂停。


回顾2008年3月台湾总统大选时合并进行入联公民投票，希望以公投结果向国际社会证明，台湾民众坚决支持以“台湾名义”或“中华民国”成为联合国会员。


一案是由民进党提案的“以台湾名义加入联合国全国性公民投票案”(“入联公投”)；另一案是由国民党提案的“推动我国以务实、有弹性的策略重返联合国及加入其他国际组织全国性公民投票案”(“返联公投”)，但两项公投案均因投票率未达50%而宣告失败。


殷鉴不远，检视扁政府基于拓展国际活动空间，把申请加入联合国及国际组织视为每年重大议题，结果却引发安理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一致投下反对票。此次，大陆方面认为台独团体鼓动台湾重新“入联”，目前两岸各领域交流趋冷，这种入联举动只会令原本已趋冷的两岸关系雪上加霜，民进党“立即悬崖勒马”也应视为一种善意表达。但接下来呢？大陆是不是可援引台湾以“中华台北”名称参与世界卫生组织大会方式，让台湾顺利参与ICAO呢？这考验大陆领导人的胸襟与智慧。


作者是佛光大学公共事务学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