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俊刚专栏


在已故前总统纳丹的国葬礼上,资深外交官许通美致悼词时,形容纳丹先生是新加坡联系世界的超级大使(super Ambassador to the world)。这确实是个莫大的荣誉,也说明新加坡联系世界的重要性。如果结合李显龙总理在今年国庆群众大会的演讲有关外交部分来看,我们应该更能体会外交对新加坡的持续繁荣所起的作用。


纳丹先生在1965年12月加入了外交部,协助我国首任外交部长拉惹勒南设立外交部。1971年,他离开外交部负责别的任务,1978年重返外交部担任常任秘书。在之后的官宦生涯中,他也出任过新加坡驻美国大使和驻马来西亚最高专员,外交经验确实非常丰富。


也许正是因为具有这样的外交职业背景,促使他在出任总统后,极其重视出访各国,“以深化我国和其他国家的关系,扩大新加坡的政治和经济空间,为本地企业带来新商机。”“在12年的任期里,他出访的国家比所有前任总统的总和还要多。”(引自许通美悼词)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不同国家的人之间的总体关系。当然,这种关系比起一般人际关系更加复杂,也有更多的层次,从政府领导人、高官、将领,以至平民百姓,从个人以至团体、机关、部队、公司企业等等。总的说可大致分为政府与民间的关系。就政府而言,负责日常外交事务的是外交部,但实际上,从总统、总理以至部长和各部门的高级官员等,工作上都和外交脱离不了关系。很多国家事务也必须通过外交渠道解决。


对新加坡来说,其实最超级的大使是总理。建国总理李光耀的一生有一大部分时间是致力于外交,外交上的成就也是他政治生涯最彪炳的功绩之一。他应是新加坡史上最超级的大使,虽然他的内阁也有一位相当能干的外交部长拉惹勒南,是有力的辅佐。


回顾过去,不管是亚细安的成立,还是新加坡与世界其他国家,包括中国和美国的良好关系,主要都是通过建国总理在国际上纵横捭阖、折冲樽俎的能力所奠定的。由此可见,总理在我国外交上所扮演的无可替代的重要角色。


建国总理外交上的能力和成功,使东南亚这个战后动荡不安的区域,形成了一个牢固的联盟亚细安,不仅成为区域稳定的基石,也能在许多国际事务上扮演主导角色。此外,同样重要的是,由于能和各国的领导人建立超越形式的私交,相互了解和信任,也使新加坡能在一些国际关系事务中,发挥超越小国天然局限的作用。这是后来者难以企及的。


时移势易,不管是区域还是整个世界形势现在都已发生变化。亚细安的团结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考验,区域关系也因为中国和美国在本区的博弈变得风云诡谲。因此,如何保障新加坡在世界上的立足点,成了今年国庆群众大会演讲的三大主题之一。这个主题又分成三大重点,即中美的博弈、南中国海的争端以及亚细安的团结。三者其实是互相关联的。怎样应对这三个问题,是当前我国外交面对的艰巨挑战。


中美博弈带进了亚洲和太平洋地缘政治的改变,也激化南中国海的争端,从而影响亚细安的团结。不幸的是,这样的地缘政治变化,直接破坏了亚细安的团结,自然也就削弱了这个组织的整体影响力。


大形势的变化,也使到始终坚持外交独立自主的新加坡,不时要面对左右为难的困境。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如何说服亚细安伙伴,不能为了短期的利益破坏团结,同时让他们明白,“以利交者,利尽则交疏”,在大国的博弈中选边站,破坏亚细安团结,最终将丧失本身的自主性,不利于长远的国家利益。这确实需要很大的外交能耐。


面对这样的客观形势,我国非得更加发挥外交主动性不可。政府首长固然仍将扮演领头羊的角色,但我们也应该调动所有的外交资源,全力以赴,这就包括国家元首,驻外使节,外交官员,以至民间的资源,包括与他国有良好关系的各种民间组织、团体等等。我们也应更加注重外交官的培养,利用多元语言的条件,搞好外交。


今天亚太的形势,确实有点像中国的战国时代,秦楚争雄,小国难为。但不同的是,今天不再是个大国可以靠武力为所欲为的时代。大国无论如何还是得尊重国际法,小国更必须坚持国际关系中的法治,不能无原则地朝秦暮楚,随风摇摆。这正是我国政府坚持的立场。这个立场既有必要通过各种外交渠道让他国明白和谅解,也必须得到国人的充分体悟与支持。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


前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