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最近，法国戛纳和其他约30个度假城镇宣布，禁止女性在当地海滩穿布基尼（burkini）——穆斯林传统服饰、蒙面罩袍布卡“burqa”与比基尼泳衣的泳装组合。这个具争议性的举措原本得到法庭认可，后来却被法国最高行政法院所否定。然而，许多法国政治人物却似乎不打算遵从这项裁决。对经历了一连串恐怖袭击和处于紧急状态的法国来说，公共秩序是受关注的课题，而布基尼也被认为是“极端伊斯兰主义”的服饰。另外，布基尼也是“奴役妇女”的象征，同法国两性平等的价值观格格不入。


一些因素特别重要。法国崇尚世俗主义，宗教在公共空间没有立足之地。因此，法国禁止穿戴穆斯林全脸面纱，是除了比利时外唯一这样做的欧洲国家。值得注意的是，布基尼并没有遮盖脸部。另外，往往鼓吹反穆斯林情绪的右翼政治实力的崛起，也让面对选举的从政者必须争取前者想要影响的选民。


不过，禁止布基尼的做法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对许多穆斯林来说，遮盖除了手足之外的身体部位是宗教上的规定，这势必引起他们的反弹。一些评论员便指出，法国更容易成为恐怖主义目标的原因，是因为境内的许多穆斯林觉得他们的传统受针对和歧视。而最新的禁令将加深这种情绪，导致怨恨和敌意。


禁止布基尼的一个原因，是它被视为是对女性的压迫，也有违法国的价值观。对许多法国人来说，禁令和平等与女性主义是一致的。不过，一些人却质疑，这可能不符合国际人权法和标准，即自由和公开地遵循宗教教诲的权利。


从这个角度来看，禁令似乎违反了这些标准。女性和女权主义也不局限于法国。经过了数十年的女权运动，这个世界还是由男性和父权观念主导。女性胴体商业化来吸引男性目光便是例子。


对包括穆斯林的许多女性来说，拒绝成为一个把女性胴体和性画上等号，认为女性应该公开被评头论足，是女性主义的关键原则。因此，布基尼可以被视为同女权主义相关，并因此变成更为复杂的课题。


今天，许多穆斯林认为头巾，尤其是遮盖全身，是伊斯兰宗教价值观的体现。越来越多穆斯林妇女戴头巾来显示她们的虔诚。根据《可兰经》，男女都应该穿着端庄、目不斜视并保护私隐部位。配合先知穆罕默德的《圣训》（Hadith），许多穆斯林妇女也认为，《可兰经》规定她们必须把头遮盖起来，头巾应该延伸到乳房。而根据伊斯兰学者的理解，这表示必须把耳朵、颈项和胸部遮住。


不管是根据何种理解，这已经成为传统伊斯兰的象征。不过，要回归伊斯兰真正教义并不等同于变得更为极端或者狭隘。因此，一些法国政治人物指这是趋向“极端主义”伊斯兰是值得商榷的。很多“温和派”穆斯林也认为戴头巾是伊斯兰的规定。


此外，在欧洲，穆斯林妇女戴头巾被质疑，但大多数基督教修女戴头套却不是问题。这无疑是双重标准。法国修女若戴着头套或穿布基尼到沙滩会不会被捕？因此，戴头巾从来不只是个伊斯兰理念的问题。


从法国这次的禁令来看，这是男性对女性胴体意识形态战争的持续。这一直是父权社会的特色。不论这是同社会地位或宗教信仰相关的问题，女性需要保护或拯救（不管是戴头巾还是除去头巾——都可以从这两方面来看），成了更大的权力游戏的棋子。


无论布基尼禁令是个宗教、世俗政策或反恐课题，对女性胴体成了战场，我们不应该感到意外。女性权利的问题虽然已经得到关注，但却需要更深入的考量。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多元化社会跨宗教关系学项目副教授


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 评论》


叶琦保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