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碰撞



近日《联合早报》陆续发表了廖建裕教授和庄永康先生有关华文译名的精彩文章,让我们获益良多。


廖建裕教授的《华文译名以什么作为标准》(9月3日)一文的结论“别扭的译名有必要时应加以修正,不必继续沿用下去。同时,各国的国情有别,译名也需要由本国的国情而定,不能一味跟着一个国家走。像早期的东南亚华文译名与词汇,曾经丰富了中文的语汇,为中华文化作出了贡献。如果一味遵循,对于世界华文的发展,不会有好处”,确实道出了华文译名的情况及应走的路。而庄永康先生的《译名装载着人文记忆》(9月10日)一文中的精辟见解,使我们在这方面的知识增加了不少,实属难得。


译名本来就应该灵活,不该死板僵硬。例如x这个英文字母,现在的译名特别强调轻音的“克”音。以往的译名是没有“克”音的,例如美国前总统Nixon,本地媒体原来是都称他为“尼逊”的,后来也为所谓的统一改称“尼克逊”了。


而Kenya这个国家的中文译名,原来不就是“肯雅”吗?怎么后来也跟着改称“肯尼亚”了,这个“尼”音不知从何而来?不久前的里约奥运的田径赛的报道,评述员都称之为Ken-ya,完全没有“尼”音,“肯尼亚”之称呼实在令人费解。


当前一些非英语国家的非英文地名,是将之当英文来翻译的,例如阿根廷首都Buenos Aires最初被翻译为“布宜诺斯艾利斯”,一直沿用至今。假如要以当地语文即西班牙语的发音为标准,其读音是“布诺萨雷”(原意是“良好空气”)。我并不谙西班牙语文,这是当我还在工作时,一位阿根廷供应商告诉我的。


至于纽西兰的Christchurch,完全照英语发音及音节翻译为“克赖斯特彻奇”,则显得拗口难读,太过僵硬。而且,在中文的纽西兰地图上,仅标出“克赖斯特彻奇”,假如标出“克赖斯特彻奇(基督城)”,就如印度尼西亚泗水的标名是“苏腊巴亚(泗水)”,岂不更为明了?或者,简化一点称为“克莱斯彻”,还易读些,而且也不太走音。


关于地名翻译,2015年2月2日《联合早报》刊登的幼吾先生的《漫谈地名翻译》一文中,也有一番见解。他提出把法国康城(Cannes)翻译成“戛纳”以及把象牙海岸(原称Ivory Coast,后来改用法语Cote d’Ivoire,)改为难读难记的“科特迪瓦”的拗口和不当(实际上,Cote d’Ivoire就是法文Ivory Coast的意思)。


此外,幼吾一文中提出的拗口/令人难以理解的地名翻译还有:Tottenham,读音托登能,被译为“托特纳姆”,不知“纳姆”从哪里来;Trinidad,一路来翻译为易读易记又贴切的“千里达”,却被另翻译为“特立尼达”;Iowa,原来是有诗意有意境的“爱荷华”,却变成怪怪的“艾奥瓦”等等。


庄先生更把康城(Cannes)做了更近一步的解析,让我们耳目一新。


庄先生也说得很对,New Zealand本来好好地叫纽西兰,按我国的国情,实在应该保留,无须来者不拒一概“规范”。说实话,我们“纽”了一辈子,突然要接受规范的“新西兰”,心情上实在“新”不起来!再者,根据北京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外国地名手册》,以new开头的地名,“新”“纽”都有,例如Newfoundland是“纽芬兰”、New Castle是“纽卡斯尔”,可见不是凡new皆“新”呀!


像新加坡这样的小国家,华文译名还未达到统一的地步。例如巴勒斯坦的Gaza地区,华文报章和电视台的译名就不一致,有“加沙”及“加萨”两种译法,应该加以规范。


关于“峇”字,由于不属规范汉字,以前的旧式电脑,要是在键盘上打ba是找不到这个字的,只能在所应用的电脑造字,所造出来的字只能存在该电脑的硬盘里;假如将有关文件抄到别台电脑的话,是显示不出该字的,非常不便。也因此我尽量少用“峇”字。当时我孤陋寡闻,并不知道电脑键盘要是以汉语拼音输入ke,即可以得到“峇”字,感谢庄先生的指教,要是40年前就知道,那该多好!还好现在的电脑可以找到此字(按ba即可),让这种可贵的独有文化传承不至于被“规范”掉,真是“兴啊!”(闽南语/潮州话)


其实,在1979年版的《辞海》,确有收藏“峇”这个字,属部首“山”字,并标明是ba音,其解释是:一、“巴厘人”的旧译;二、即“巴达克人”。而由中图(新加坡)上海书局和中图(吉隆坡)上海书局于2003年联合出版的《现代华语词典》,当然收录了“峇”(ba)字,其解释一“峇厘(Bali),印度尼西亚岛名,印尼峇厘省省会……”似乎不太正确,因为峇厘省的省会是登帕萨(Denpasar);解释二是“峇峇”在南洋土生华裔男性的称谓。


每当看到中文地图上的哥打巴鲁、新山(柔佛巴鲁)、巴厘岛、巴塔姆岛(即峇淡岛)甚至宾坦岛(即民丹岛)、西布(诗巫)、苏腊巴亚(泗水)等地名,心中总觉得怪怪的,不是滋味。这就是情怀吗?我们所熟悉的名称变得怪怪的,不由得会产生抗拒感。


说到情怀,我对“峇”很是怀念的另一个原因,是我曾在中峇鲁住了十多年,有许多回忆并还不时到中峇鲁巴刹品尝古早味。我在想,假如对新加坡不熟悉的人,以生硬的现成原则来翻译的话,Tiong Bahru是否会变成“迪恩格巴赫鲁”呢?


作者是退休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