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时度势
9月4日至5日于中国杭州举行的年度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主题是构建创新、包容、可持续的全球增长。来自主要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重申，维护市场开放和自由贸易，以实现共同政策目标的决心。
然而，G20能否严格落实这些目标，并在现有的框架上建立全球经济秩序，还是个未知数。从G20国家的一系列贸易争端来看，经济衰退和国内政治压力增添了政府更依赖保护主义措施的倾向。这让通过G20进行的国际经济合作变得更困难。
峰会结束后发表的公报，即“杭州共识”，包含了追求创新与可持续增长的一些关键原则：促进财政、货币和结构性改革政策相互配合；建设反保护主义的开放型世界经济；确保经济增长的成果普惠共享的包容发展，以“满足各国和全体人民”。
这些原则，和多边主义国际机构建议G20在克服全球增长滞缓和不平等性加剧时应采取的政策是一致的，比如根据市场原则、自由贸易及多边框架内条例进行的国际经济整合。
与此同时，公报显示G20有点乐观的看法，即全球经济增长虽然还是“比预期疲软”，但G20成员国间的合作与联合行动，却可以解决国际经济的大部分系统性故障。
然而，还有许多有待解答的疑问。杭州共识是否真的为一个包容、有章可循的世界经济，提供了实际的路线图，同时凸显全球化的好处？成员国在多大程度上可以兑现它们的承诺？
毫无疑问的，自2008年取代八国集团（G8）成为应对全球金融危机的机构以来，G20一直是主要经济体领导人会面，并商讨国际经济合作的首要论坛。
在峰会上发表闭幕辞时，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不但赞扬会议为全球经济制定目标和方向，也强调在全球经济治理上的政策协调。从这一点来说，中美两国正式联合批准《巴黎气候变化协定》和会议通过可持续发展议程行动计划，可以说是其主要的成就。
不过，G20的承诺在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却是难以忽略的。在2008年的首次峰会，G20已经大力强调减少保护主义障碍和扩大自由贸易。在隔年于伦敦举行的峰会上，时任英国首相布朗和其他国家领导人，也对全球保护主义情绪日益高涨，与对市场及贸易的民粹主义反弹的风险表示关注。
G20成员国不愿意回到1930年代以牙还牙的贸易战的决心，明确地反映在2009年伦敦峰会的领导人宣言上。
不过，G20峰会的讨论和谈判显示，G20政府虽然强力并一致公开表示，支持公开市场和自由贸易，彼此间却不时就贸易与投资课题针锋相对。
在伦敦峰会召开前，美国国会通过“买美国货”条款，规定所有由一项新刺激方案出资的公共项目，必须使用美国生产的钢铁。欧盟、中国和印度立刻加以批评，指条款会导致其他国家依赖更多保护主义措施，造成对海外进口钢铁的排斥。
类似的情况也在杭州峰会幕后出现。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之一，是对中国钢铁业的不满。美国和欧盟指中国在钢铁的大规模生产能力过剩，对它们的工人和就业造成严重损害；中国则认为美国和欧盟实行制裁和反倾销税的威胁，是西方意图阻碍中国在全球经济的雄图大计。
最终，中国承诺与贸易伙伴在一个“全球论坛”就其工业产能过剩问题，进行更紧密合作。但因为论坛不具约束力，为了缓和地方政府对工作和税收流失的担忧，中国政府会不会真的削减钢铁产量，还是个未知数。
G20成员国在政治和经济上的紧张关系，意味着杭州峰会的成果，最终取决于这些国家未来的行动。在下调今年全球经济增速预期的同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贸易组织大力呼吁G20领导人展示“政治勇气”，拒绝保护主义并采取果敢和决定性行动，来进行结构性改革。
然而，从G20内部的贸易纠纷来看，主要经济体的决策者面对诉诸保护主义举措的巨大政治压力，保护主义和公平贸易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了。政府面对不公平贸易手段时，日益采取趋向保护主义的措施，也可能让通过G20的经济合作变得更为复杂。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多边主义研究中心助理教授。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 评论》。叶琦保节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