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密切程度，两国关系可分为敌对、共处、友好和同盟。从这样的角度看，中国和朝鲜半岛两个国家的关系变化截然相反。中韩关系从敌对到同盟的方向发展，而中朝关系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


自1992年建交后，中韩两国经过25年的双边关系发展，建立战略伙伴关系，从共处关系向友好关系迈进。与此相反，中朝关系虽然从同盟关系出发，但现在则倒退到共处关系。中朝关系的后退不是因为中国，而是因为朝鲜的内部危机。朝鲜开始开发核武器使本已处于风雨飘摇中的两国关系出现裂痕。其后，两国关系转入相互共处的普通国家关系局面。


在友好局面合作先于竞争，而在共处局面合作水平等于竞争。实际上，仔细观察中朝关系就可以发现竞争和角逐的危险比合作的可能性更突出。但这还是只有中国包容朝鲜才能得出的结论。严格来说，朝鲜是使中国的国际形象大跌的绊脚石。中国通过朝鲜能获得的利益其实为零。


中朝关系为什么落到这种地步？答案很简单。这是因为中国一直忍耐和包容朝鲜的“越轨行为”。在后冷战时代经历动荡后，朝鲜加快了“一意孤行”的步伐。朝鲜虽然已经在冷战时期提出“主体思想”试图一个人走，但其程度远远达不到后冷战时代以后。尤其是，中国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后，金正日在执政初期对其表现出较大的兴趣，但最终提出“强盛大国”的目标，而核武器开发就是其核心。


虽然金正恩政权大力推进核武器开发，但实际上其准备工作已在金正日时期暗地里推进。今年1月6日朝鲜进行了第四次核试验，对此联合国安理会3月2日通过涉朝问题第2270号决议。从此以后，中国也开始参与对朝制裁。


但是中国为了守住朝鲜最后的生命线，想方设法做出种种努力，这让国际社会对涉朝问题第2270号决议的有效性提出疑问。在此情况下，9月9日朝鲜再次进行第五次核试验，让包括中国在内的国际社会都陷入一片恐慌。


中国失去了继续包容和忍耐朝鲜的理由，因为在中国包容朝鲜的时候朝鲜却加强挑衅，挑衅周期也缩短了。更严重的是，朝鲜不顾中国，试图与美国直接接触。可以说，朝鲜以中国的包容为杠杆，加强自己的力量，以实现与美国共处的目标。


那么，中国应该建立怎样的中朝关系？朝鲜愿意与中国共处，而中国则想维持友好关系。从中可知，两国在双边关系的认识上有着很大的差异。从地缘政治的角度看，中国对朝鲜保持包容态度也有道理。


对中国来说，与朝鲜共处不仅会让中国作为强国的威望受损，而且有可能导致“不良国家”朝鲜摆脱中国的影响。因此，中国很难改变对朝包容的态度，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得当的选择。但中国要继续坚持现在的立场，应该具备几个条件。再说，为了中国与朝鲜保持友好关系，需要对以下四个方面动手术。


一、修改或废除中朝条约：中朝两国于1961年签订《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全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友好合作互助条约》。该条约实际上是旨在建立中朝同盟关系的安全条约。


从同盟的凝聚力来看，该条约属于最高等级，因为其中包括“自动介入条款”。该条约第二条规定，一旦缔约一方受到任何一个国家的或者几个国家联合的武装进攻，因而处于战争状态时，缔约另一方应立即尽其全力给予军事及其他援助。与中朝条约不同，《美韩共同防御条约》里没有“自动介入条款”，因此美韩同盟有可能在发生紧急情况时失去效力。


大部分的中国高层人士和专家不把朝鲜当作同盟。很多人还不知道两国在1961年签订安全条约一事。但韩国和美国的专家明明知道该条约在法律上仍然有效，并且对中国不修改或废除该条约感到质疑。与中国不同，俄罗斯在2000年2月与朝鲜签署《俄朝睦邻友好合作条约》，改变了旧条约的军事同盟性质，转为一般的友好关系。


如果中国继续与朝鲜维持法律上的同盟关系，将会陷入被朝鲜的策略所左右的陷阱。中国应清醒看待目前中国在外交上陷入守势的情况，其原因或在于中朝关系的两难境地。


二、恢复社会主义国家体系：中国很难包容朝鲜的最大理由在于朝鲜国家体系远离社会主义。所谓“白头血统”的朝鲜权力继承方式不仅给社会主义抹黑，而且全球化时代国际社会都无法接受。这正是朝鲜国家体系变成“不良国家”的原因所在。其结果，朝鲜领导人不重视国家和国民，而只执着于政权安全。在这样的情况下，中国包容朝鲜会使中国作为世界两大超级大国的形象一再倒退。


三、 销毁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包括核武器在内的朝鲜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对中国一点帮助都没有。从质量上看，朝鲜拥有的核武器无助于中国的战力。尽管如此，如果中国继续允许朝鲜加强核力量，朝鲜将会脱离中国的影响范围，因为朝鲜很可能利用核武器达到政治目的。虽然朝鲜说为了应对美国而加强核力量，但没人认为朝鲜能成为美国核军备竞赛的对手。


四、 安全体系的正常化：东北亚国家对朝鲜感到恐惧的原因在于朝鲜的国家安全体系运行明显不正常。正如朝鲜所主张的那样，美国和韩国真的要打击朝鲜吗？中国明明知道实则不然。如果有这样的危险，中国绝不会对朝鲜置之不理。


朝鲜常说美国要打击朝鲜，是为了巩固政权稳定，并引诱中国。中国也当然知道朝鲜的心事。如果朝鲜真的对安全感到威胁，中国应当挺身而出，把像“洞穴偶像”那样以错误的眼光看待世界的朝鲜领导班子从洞里引出来。这样才能结束在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地区正在进行的“核危机秀”。


作者是韩国淑明女子大学教授


讲授安全学和环境问题方面的课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