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科索沃宣布独立以后,塞尔维亚共和国坚决反对。二者观点针锋相对,在原则立场上没有妥协的余地。关于科索沃地位,各国政府和学者提出了许多解决方案,也参考了一些模式,中国的台湾和香港模式也在其中。
反过来,科索沃模式对台湾和香港问题也有借鉴意义。一些措施非常灵活和具有创造性,可参见我在《联合早报》发表的文章《科索沃谈判的借鉴意义》(2014年11月26日言论版)。中国大陆对台湾谈判的基本立场是:“只要承认一个中国,什么都可以谈。”塞尔维亚和科索沃对他们的谈判的立场则是:“除了地位和主权问题,什么都可以谈。”二者的核心诉求是一致的,但是后者更加现实,具有操作性。
科索沃的最大民族是阿尔巴尼亚族(阿族),最大的少数民族是塞尔维亚族(塞族)。阿族人支持独立,塞族人反对。与塞尔维亚政府不同,科索沃的塞族人居住在这里,必须有自己的生存策略。所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伊巴尔河北岸四个塞族人占多数的市镇,因为面积较大,且与塞尔维亚本土相连,他们的态度强硬。此河之南的塞族人,没有上述两个条件,则多默认了现实。
2013年,北科索沃四个塞族人占多数的市镇首次在科索沃法律框架下举行了选举。当选市长们要宣誓,然后才能正式上任。誓词内容基本没有争议,但是在形式上出了严重问题。市长们的誓词要签字,送科索沃地方政府部备案,而纸张上印有科索沃的国徽等国家标志。塞族市长们认为,如果在上面签字,等于承认科索沃是个独立国家,要求取消这些标志。科索沃政府则认为,答应他们的要求会违反法律,削弱科索沃的主权。
当选市长宣誓具有期限,超过期限要重新选举。双方举行了多轮谈判,直到期限即将截止的时候才达成协议。这个协议具有高度的灵活性:把纸张上科索沃国家标志贴东西遮住,送交地方政府部后再打开。即便如此,仍有人不满。北米特罗维察的当选市长潘蒂奇拒绝了,该市重新选举。
这些程序上的争议都是面子问题,实质意义不大。塞族人慢慢不计较了。在科索沃议会里,有塞族议员;在政府里,有塞族副总理和部长。他们在宣誓问题上,一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了。毕竟,顺利进入议会和政府,能更好地维护塞族人的利益。
宣誓就任后,塞族部长们可不是沉默的羔羊。他们经常公开发表言论,不承认科索沃独立,甚至在外交场合也如此。如果严格追究,他们违反了自己的誓言,要受到处罚。除了反对党谴责之外,执政的阿族政党默不作声。只要塞族部长不太过分,他们也不能要求过高。
阿族执政党希望塞族人加入政府,除了政治和解的象征意义外,塞族人具有关键的否决权。科索沃宪法规定,包括宪法在内的、涉及少数民族利益的法案,要按照“双重多数”(即议会的多数和少族民族议员的多数)原则表决。当今科索沃,执政党和反对党严重对立,塞族议员的票很重要。
科索沃宣誓风波的解决方式,对目前的香港宣誓风波有参考价值。绝大多数塞族人按照法律的规定宣誓,个别人因为拒绝宣誓而辞职。他们各自的意义如何?历史会给出公正的评价。梁颂恒和游蕙祯的宣誓问题,既然已交给法院,应由法院裁决。法院已拒绝政府的临时措施申请,立法会主席有权安排重新宣誓。建制派议员采取离会的方式,迫使梁游二人无法宣誓,实在是“小聪明”。这种手段,是反对党常用的,不是多数党的正当做法,不是君子行径。
作者是中国的塞尔维亚问题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