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夜市面对各方面的竞争,似乎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要“有关当局”出手相助了。自我国开埠以来近200年的夜市的形成,发展壮大到目前的惨淡经营,都各有它特别的时代背景,生存的条件和理由。夜市兴衰的这个过程,似乎也与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的经历过程有相似的地方。


话说1819年莱佛士登陆新加坡之后,为了在本地培养人才,为东印度公司服务外,也希望在殖民地传播和“弘扬”大英帝国的文化,因此建议在新加坡成立“新加坡学院”;不过他的这个建议,却要等到1823年才能够如愿。学院里的会员图书馆,辗转在1845年才成为开放给公众的“新加坡图书馆”,也就是今天我们的“国家图书馆”的前身了。


不过从“图书馆”进而变成“图书博物馆”,则还有一段小故事。殖民政府在1849年,把两枚柔佛天猛公在新加坡挖掘到而赠予的亚齐金币,摆在图书馆展览,吸引了好多人参观,才兴起了建“博物馆”的念头。终于在1874年,就在现在的维多利亚剧院,我们有了一所“莱佛士图书博物馆”;1887年,再搬到在史丹福的现址后,就一直以“博物和图书”的双重身份,存续到1955年。


博物馆的出现开始是一种机缘。那时刚好是一个欧洲各国对远东的风土民情,自然生物感到无比好奇的时代,其实大英博物馆也是在1881年成立开放。当时许多知名自然科学家如华莱士(Wallace)和达尔文等,到处收集动植物标本研究,以支持其“自然选择”,进化“天演论”等各种自然历史理论,所以标本的收集、交换和买卖自有其市场。莱佛士图书博物馆也就因为天时、地利、人和,成为了东南亚最大的自然博物馆了。


1955年以后是建国时期,社会动乱和政治不稳定,生活就业和经济发展是重点,迫切需要的是实用科学和工程科技,自然科学被打入冷宫,要不是学校安排学生活动,哪还会有人愿意花钱去看标本“死景”?1965年海峡时报的“读者之声”就用“寿终正寝”来形容博物馆了。


在社会环境巨变而保持不变的博物馆,就面对了像目前夜市经营者的困境了。结果十多万个珍贵标本,被迫在1972年从史丹福的栖身地搬到新加坡大学,后又被迫迁到南洋理工大学。1988年再回到国大娘家,一直到了2015年才终于有了一个固定的落脚处“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这当然也要归功于目前社会对自然和环境保护意识的醒觉。


鉴于过去的经历,博物馆设立新的经营管理模式和管理基金,并与大学的研究课程挂钩,有了以“教育为本”的方向,就不必靠入门票来维持营运,可以确保它成为一个“永久性”的博物馆。


回头来看夜市,那基本上是一个商业盈利的模式。它的出现也是由于当时社会和民生的需要,才会“聚摊成市”。不过社会环境和人们生活,消费习惯和需求不断在改变,再加上商业环境和日趋严峻的竞争,夜市的生存当然就受到挑战了。如果我们要把夜市做为“文化传统”而加以推广和保留成“永久夜市”,我们就先要分清什么是“文化传统”和“商业活动”。一旦决定了夜市的定位和特点,肯定了保留的价值,就不应该让夜市变成旅游项目,或纯粹由商业利益来决定它的前途。


要保留“文化传统”或许也可以仿效李光前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方法,建立一个“夜市文化基金”会,基金会也可以与大学的商科研究挂钩,提高“夜市”的地位,提升会员的经营技能,深入了解社会环境对夜市的影响和应变,从商业和教育角度让夜市文化延续和传承。


不过从事文化活动并不是赚钱的事业,所以“永久夜市”经营者和商家会员,也不能以牟利为本。或许,如果夜市要以“传统文化”的新身份出现的话,夜市就要以“社会企业”的形式来经营了。


作者是电子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