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首相纳吉在访问北京期间,宣布向中国购买四艘巡海护卫舰(Littoral Mission Ship),并称这是“里程碑式的決定”。马来西亚长期使用西方的海军军备,因此,这项交易让一些人感到意外。纳吉告诉随团到北京的马来西亚媒体:“我形容这是里程碑式的决定,因为我们从未向中国购买这类军舰”。
纳吉的谈话引起诸多猜测。马来西亚会不会在地缘政治上进一步向中国靠拢,而这对区域安全,尤其是美国的再平衡战略,会有什么影响?然而,撇开地缘政治,这项交易若正式签署并付诸实行,其实不应该让人感到意外。事实上,在去年探讨取代其将军级(Laksamana-class)巡逻舰上陈旧的意大利制造导弹时,马来西亚皇家海军据说也曾考虑是否要转而向中国购买。
马来西亚有辽阔的海域,从马来半岛西部面向印度洋的海岸,一直延伸到越过南中国海,婆罗洲岸外的西里伯海与苏禄海。不过,马来西亚政府却一直面对预算和配备不足的问题。
面对这种不可改变的地缘政治处境,近年来日益复杂的海域安全挑战变得更为迫切。沙巴东部依旧是备受关注的重点。这问题源自2013年苏禄军入侵沙巴拿笃(Lahad Datu)镇;最近苏禄海更发生一连串攻击马来西亚船只的“绑架勒索赎金”事件。
因此,沙巴东部安全指挥区(Eastern Sabah Security Command)需要大笔拨款,从州政府预算中得到的款项逾11亿令吉(约2.63亿美元)。这些钱不只是用来购买监察和巡逻配备,也用在建造基础设施如指挥区行动中心。最近,随着伊斯兰国组织的威胁日益严峻,马来西亚也不得不加强其海岸巡逻。
其实,马来西亚武装部队并不是从来没有向西方国家这个传统来源以外的国家购买军备。自1990年代,它便同波兰和俄罗斯等有军事交易。
今天,国际军火市场竞争激烈。供应商必须满足客户“混搭”的要求,为他们量身定做配合他们需求的平台。这一来,客户便不必依赖某个来源。
当然,这也可以带来种种问题。比如,要把来自不同国家的系统结合在一个共同平台上变得更不容易。售后服务支援也可能是个问题,尤其是在后勤支援上。
邻国泰国的经验是很好的借镜。早在1990年代初,为了大幅加强其海军实力,泰国向中国购买数艘战舰,包括四艘昭披耶/克拉巴厘(Chao Phraya/Kraburi-class)级护卫舰——基本上是配有中国系统的江湖III/IV型护卫舰。泰国皇家海军据说对这些护卫舰不满意,指系统素质差并不时发生故障。
在接下来的采购情况有了改善。1990年代中,泰国向中国购买两艘“纳来颂恩级”(Naresuan-class)护卫舰。其船身基本上还是江湖型护卫舰,但却装上了主要来自西方的配备,中国制配备只占一小部分。这些护卫舰能够有效运作,成为泰国皇家海军水面作战的主力,至少直到韩国制造的DW3000H护卫舰投入现役为止。
对交易满意的泰国,于2007年后向中国订购两艘北大年级(Pattani-class)巡逻舰。它们使用的依然是中国船身和西方配备。其中,首舰北大年号于2010年被派往亚丁湾(Gulf of Aden)参与反海盗行动。
这样看来,马来西亚向中国采购的巡海护卫舰大概也不会完全是“中国制造”,而是以中国船身为主,加上西方和中国配备的船舰。
在目前财政紧缩的情况下,马来西亚2017年的国防预算是36亿美元,和上一个财政年的41亿美元相比,少了13%。为了提升应对复杂和多变的海域安全挑战的能力,这种“混搭”的方式可以是将供应来源多元化的途径。
但对长期使用西方系统的马来西亚皇家海军来说,熟悉和适应新的平台可能需要时间。另外,对于海军今年初提出的“15-5舰队转型计划”来说,后勤支援也可能是个长期问题。
计划的目标,是将目前15个类型的船舰(来自七个不同国家,平均服役30年)削减到五大类型,即第二代巡逻-近海战斗舰、新一代“吉打”级(Kedah-class)巡逻舰、巡海护卫舰、多任务支援舰及潜水艇(“敦拉萨”级,由“鲉鱼型”潜水艇改装)。
目前,最重要的问题是更换整个陈旧的系统,同时维持一定规模的配备与在和平时期的备战状态。沙巴东部和伊国组织的恐怖主义威胁,将继续是马来西亚的主要关注。
这大概意味着没有太多资金供“大额”军购,只能选择相对简单、便宜但却更实际的巡逻舰(尤其是对马来西亚海事执法局来说)。
在加强海军能力的过程中,平衡经济、政治和作战能力的需求是艰难的工作。在国际军备市场出现新的二线供应商后,情况更是如此。马来西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例子。
向中国购买军备反映的也许不只是马拉西亚的地缘政治选择,还包括对维持一个有效又不太昂贵,并能够应对来自海上的威胁的军力。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属下的国防与战略研究院海洋安全项目研究员。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评论》
叶琦保节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