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幽灵正在世界徘徊,这就是“焦躁”。11月9日,美国选出毫无执政经验的“大嘴”特朗普出任第45任总统,出人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要让美国保持繁荣,一向自由散漫、以自我为中心的美国人正心焦如焚地感觉到,美国在全球的霸主地位正被挑战,需要一位放浪不羁、不按常规出牌的搅局者修补美国的对外对内政策,另类特朗普恰逢其时。
英国通过公投宣布脱离欧盟,这其中隐含英国人许多焦虑,英国是一个大国,不想在欧盟的光环笼罩下过日子,不想丧失本国独立性,更不想让自己的大国地位受到矮化。因此,绝尘而去,要找回昔日“日不落帝国”的辉煌。
中国的游资在牵着经济鼻子走,投机家扔一瓣大蒜就搅起一股“蒜你狠”的涨价狂潮,游资肆虐,中国经济史上从没有哪个时代像今天这样急躁,全民痴情于房市和股市,希图通过炒房、炒股而一夜暴富。
除了主要经济体在显露焦炙的情绪外,诸多国际经济组织也在焦急不安。
世界贸易组织(WTO)正边缘化,年复一年的“多哈回合谈判”在扯皮中黯然休会。而美国试图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TTIP)取代WTO,更让WTO如坐针毡。
石油输出国(OPEC)正为全球油价持续下跌操碎了心,好不容易达成的限产协议,又因限产数额分配而闹僵,其往日吼一吼,地球也要抖三抖的威风早已不再。
就连办事拖拉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面对全球糟糕的经济形势,也显露焦灼的神情,其总裁拉加德提出全球经济增长“新平庸”的理论,低速增长和就业乏力是主要标志。
世界陷入焦躁,缘于2008年爆发的全球金融危机,这场已持续八年的世界经济灾难的阴影挥之不去,刺激增长的传统办法收效甚微,导致全球增长乏力,总体需求低迷。全球经济全面复苏仍无迹象,经济徘徊兴许还要持续多年。
而人们在经济萧条的煎熬下,失去了耐心,失去了理智。
美国人将满口粗话、对世界充满挑衅心理的特朗普推到台前,既幼稚又浮躁。特朗普不仅缺乏修养、充满偏见,他的政策更将给美国乃至世界政局带来混乱。但美国共和党人还是推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特朗普与希拉莉争夺总统宝座,足见美国人心浮气躁到何等地步。
虽说比较成熟的美国政治制度有能力纠偏纠错,但毕竟一任总统有四年时间,除非民选总统有特别过错受弹劾,否则,特朗普上台,美国人将在错误的选择中浪费四年时间。
英国公投脱欧又后悔,许多人要求再次公投,这种心猿意马的焦虑,体现保守的英国人患得患失的秉性。但法律不是儿戏,公投也不是过家家,票投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英国缺少与欧盟共患难的精神,经济不景气,是全球性的,英国脱欧后经济就能高增长?就能一花独放?只是一厢情愿。
中国的游资兴风作浪,也是国民焦躁情绪的写照。国人一见经济增速下降就沮丧,对经济L型增长没有思想准备,企盼V型经济早日到来。前三季度,中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比增长6.7%,其中第一、第二、和第三季均增长6.7%。这是七年来中国经济季度增速的低点,也意味着中国经济正在筑底,在低谷中平稳前行。手握游资的炒家们在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兴风作浪,试图趁经济增长缓慢捞一把。而此时,实体经济的中小企业正嗷嗷待哺,融资无门。
不过,虽说世界在焦躁,却仍在蹒跚而行。
美国商务部10月28日公布的数据显示,第三季GDP折合年率增长2.9%,创下两年来最大,前一季度增长为1.4%。来自美国劳工部11月3日公布的数据显示,衡量员工每小时产值的指标第三季折合年率增长3.1%,创两年来最大增幅。这让“用嘴加息”的美联储异常兴奋,加息似乎是不可阻挡的大概率事件。
作为全球经济的引擎,美国经济缓慢复苏,可圈可点。特别值得关注的是,美国经济16万亿美元庞大的体量,每增长0.1个百分点,就是160亿美元的绝对增加值。
在新兴市场,过去两年,印度的GDP一直以每年7%以上的速度增长,目前印度经济增长速度已超过中国。
但中国6.7%的增速更稳健,是在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政策驱动下的坚实步伐。中国经济已进入新常态,正从增量扩能为主转向调整存量、做优增量并存,经济结构不断优化。今年前九个月,粗钢产量同比增长0.4%,煤炭产量同比下降10.5%。伴随着去产能工作的推进,钢铁煤炭企业效益逐步好转,东北许多煤炭企业正扭亏为盈。
2016年全球经济增长2.6%几无悬念,2017年向2.9%迈进也不是没有可能。无论是联合国,还是高盛、摩根大通等投资银行,抑或三大国际评级机构,对2017年全球经济仍抱有希望,尽管这个希望很脆弱。在世界尚未有颠覆性技术创新出现之前,经济快速增长只是空中楼阁。
超人哲学的始作俑者——德国哲学家尼采在他的著作《不合时宜的考察》曾说过,“世界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气息,因为每一个人都急于从自己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自然人如此,一个国家也如此,全球经济也如此,大家都焦躁,大家也都在蹒跚前行。
但这种蹒跚前行必须建立在全球理性治理之上,不管国际风云如何变幻,我们都要始终坚持和平发展、合作共赢,要和平不要战争,要合作不要对抗,在追求本国利益时兼顾别国合理关切。
因此,希望刚刚当选美国总统的特朗普要尊重别国,不要信口雌黄。美国不要故意制造假想敌,到处扩张,四面树敌。美国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就是对世界和平最大的贡献。美国为世界操劳太多,管了许多不该管的事情,美国应把那些劳心劳碌的事情让给世界职能机构去办,美国不必再充当世界警察的角色而寝食不安。
希望英国脱欧能平稳过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痛快的事情,不要再让别人不痛快,要乐见欧盟一体化与日俱增,不要有吃不到葡萄的灰色心态。英国脱欧后,还能在新的制度框架下与欧盟保持经济、政治、外交、文化等联系,即便英国完全脱离欧盟,它还是站立在欧洲大地上,完全脱离欧洲是不可能的。
希望中国继续成为世界经济的领头羊,在G20杭州峰会上,中国的五项承诺彰显大国担当,这五项承诺是:2016年投入5000亿元人民币中央政府投资;继续保持开放,并推动服务贸易;加速推动农村地区电网升级改造;促进税收改革,将营业税改为增值税;支持火力发电厂向超低排放模式转型。这五项承诺不仅能促进中国经济稳定增加,也能为世界经济的复苏作出贡献。
希望世界贸易保护主义不再抬头,不再困扰世界经济增长,国家之间的双边贸易是互通有无、促进经济双向增长、达到互利共赢的渠道,努力做到顺差和逆差的基本平衡,共享经济增长的福祉,而不是吃独食。
此外,希望欧洲难民潮不再蔓延,希望叙利亚战火早日平息,希望朝核危机能在六国会谈框架下有所进展,希望南中国海波澜不惊,希望非洲贫困得以遏制。
总之,世界虽焦躁,但不能失去理智,要让“焦躁”这个幽灵在地球行为规则约束下徘徊,要在理性的底线之上行走,尽管这种行走有点蹒跚,步履不太稳健,但前进的大方向不要改变。
作者是中国财经媒体专栏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