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第三季经济增长环比萎缩2%,跌幅比预期来得小;同比则增长1.1%,比初步预估的增长0.6%来得高。如果不是得到电子和精密工程的支持,制造业取得年比增长1.7%,以及建筑业同比增长1.6%,第三季经济增长率会低过1.1%。


第三季经济数据还透露一个信息,即我国服务业已开始受到经济放缓的冲击,出现了零增长,批发零售和金融保险业同比分别萎缩1.5%和0.7%。


在观测未来经济活动走向时,不能忽视重要的出口贸易数据。第三季非石油国内出口年比下跌了3.4%,全年的出口预测下调到萎缩5%至5.5%,原本的预测是下跌3%至4%。


我国今年首三季的经济增长率为1.7%,低于去年的2.1%,即使全年的经济增长率,处在第二次调整后的1%至1.5%范围内,不管是低端或高端,已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最低的水平。当周边国家都取得不低于3%的增长率时,新加坡是再次下调经济增长预估,意味着推出更多刺激方案或是免不了的。


预测经济增长走向向来都是一个难题,尤其是在经济开始转向或趋向不稳定时,市场变化多端,国际和区域政经环境复杂化,导致经济数据起伏不定,要清晰地把握经济脉搏并不容易。更何况目前全球浮现一股反全球化、反自由贸易的声浪,商家企业和一般人谈论的是经济活动的萎缩、裁员等负面的消息。


争论我国是否已经或会不会进入技术性衰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经济表现好坏最终由国民的就业、收入及对未来的期望来决定;对未来展望的悲观情绪提高,人心更为不安。单看经济数据并不能说明一切,但当数据越来越不亮丽时,也暗示经济已陷入或正在走向衰退的概率加大了。目前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来自美国未来领导人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美国目前的经济平稳复苏,数据非常亮眼,但在9月份时,美国商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d Table)公布了针对144名企业总裁(CEO)的调查结果,他们认为美国经济已陷入低增长状态,可能再次陷入衰退。而在当时公布的另一份针对经济学家的调查结果,他们认为2017年美国陷入经济衰退的概率约为20%,是2015年同期水平的两倍。总统大选结果,是导致大家对美国经济衰退预期大幅提高的主因。


特朗普已当选下一届美国总统,美国的经济游戏规则将起变化,在特朗普“自己顾自己”的治国方针下,美国经济究竟会向有利于美国民众的方向发展,还是有再度陷入经济衰退的困局,更简单的说:特朗普将带来增长还是衰退?这一切还是要依赖数据来做判断,市场和经济学家在明年1月20日后,可能又将得出不同的结论。


我国接下来的经济数据如果继续暗淡无光,我们必须正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国的经济只是进入一个低潮,还是正面对一个困境,一个高度发展国家均会面对的低增长困境(low-gth trap)。


在过去,我国从制定工业化政策到推动特定工业的发展,一直走在其他国家和竞争者的前面,当其他国家和竞争者赶上我们时,我们已走在另一条发展道路上。但今日的经济发展格局已完全不同,新加坡有的,其他国家和竞争者也能有,而且可以从我们手中把生意抢过去。区域国家如果更快地发展经济和能有更好的管理效率,对新加坡这样一个小国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在一条跑了半个世纪的经济发展道路上,我们已来到一个终点。我们应该加入另一种竞赛,走上另一条全然不同的发展道路上,企业转型和经济转型已是必由之路。政府最近推出各领域的振兴计划,协助各行业渡过难关的措施,都是应急的,我们还得找长远的发展策略。


单看一组一组的经济数据,不能判断未来的经济情况会如何。比如出口贸易数据,每个月每个季度的表现不一,采购经理指数也经常有波动,同一组数据能解读出不同的结果。我们可能需要一种短期观测的机制或方式,而日本银行每个季度公开发表的“全国企业短期经济观测调查”,就有很好的借鉴作用。


“全国企业短期经济观测调查”又称日银短观,是一项备受关注的重要经济统计。它反映日本经济现状和动向,日本国内外金融市场人士多用此调查,来衡量日本经济状态。日银短观也是反映日本中期的经济结构指标。这项采用书面或网络问卷方式的调查,在每年3月、6月、9月、12月进行,并在4月、7月、10月及12月下旬公布调查结果。


更精确的对企业业绩和行业情况、设备投资额、雇用情况、未来展望等进行调查,能够更全面了解经济的走向和可能面对的危机;政府和企业也可从所获得的信息中拟定宏观的对策。这是日银短观的一个重要功能。


单单依赖统计部门编制的数据是不够的,而商团组织偶尔进行的景气调查也过于简单,我们应该拟定一套能更精确预测经济走向的方式。日本银行每次从全国资本额2000万日元以上的民间企业(约21万家)中抽出1万家进行调查。新加坡不需要这样大规模的做,但如果要更清楚经济形势到底会怎样,进行全面详细的类似调查是绝对有必要的。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