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士·多西（James M Dorsey）


在10月下旬，巴基斯坦奎达（Quetta）市附近的警察学院受到攻击，造成61名学员死亡，170人受伤。这是自2014年12月边境城市白沙瓦（Peshawar）一所军事学院被袭以来的最严重类似事件。事件也加深了总理谢里夫领导的政府、军方及三军情报局（Inter-Service Intelligence）之间的紧张关系。


上述袭击发生的约两个月前，俾路支省（Balochistan）的一起爆炸事件造成该省的法律界精英几乎全部丧命。此外，事件发生的约两个星期前，包括谢里夫的高级政府官员刚同军事和情报局领导人就反恐策略发生冲突。


两年前，谢里夫和他的内阁部长便警告军方和情报局，巴基斯坦若不能将白沙瓦攻击事件发生后制定的全国性反恐行动计划付诸实行，有可能被国际社会孤立。政府发出警告的一个原因，是担心军队和情报局选择性地打击武装分子的做法，可能危害来自中国的460亿美元基础设施投资。


巴基斯坦是中国把欧亚大陆通过基础设施、交通和通讯连接起来的“一带一路”计划的重要一环。位于俾路支省的瓜德尔（Gwadar）港，对中国想要建立，可以让它享有地缘政治优势的海上和陆上连接至关重要。这个连接理论上也是中国进口急需的天然资源和出口中国商品的更安全通道，可以帮助中国发展具战略重要性，但经济落后又不稳定的西北省份新疆。


此外，俾路支省毗邻伊朗，可能成为沙特阿拉伯和伊朗间区域霸权争夺战中“代理人战争”的战场。从历史上来看，对阿富汗敌对势力和它们的叛变行动来说，俾路支省也一直是关键地带。


根据巴基斯坦《黎明报》所取得的一份外泄声明，在政府和军方领导人的会议中，外交部长乔杜里表示，因为巴基斯坦军方和情报局的要求，其最亲密盟友中国继续在联合国阻挠“默罕默德军”（Jaish-e-Mohammad）领袖艾兹哈尔（Masood Azhar）被列入联合国制裁名单的申请。不过，北京对这样做是否明智已经越来越怀疑。长久以来，“默罕默德军”一直在巴基斯坦同印度的边界纠纷中扮演“代理人”角色。


艾兹哈尔于白沙瓦攻击事件后被捕，但在今年4月获释。之前，他因在克什米尔绑架外国人被长期关在印度监牢里，一直到1999才被释放以换取被骑劫的印度航空班机乘客的自由。“默罕默德军”干下的案件包括在2001年袭击印度国会。然而，巴基斯坦国家银行10月初公布的户头被冻结的组织中，它却明显不在其中。


在名单上的包括被政府指干下最近的奎达市袭击事件的激进组织“羌城军”（Lashkar-e-Jhangvi）。“羌城军”的发言人告诉《华尔街日报》，组织其实只是从旁协助承认干案的伊斯兰国组织。分析员也不认为冻结户头会有什么效果。他们说，武装分子的资金不是不存在银行里，就是存在非领导人的户头。


“羌城军”是从“巴基斯坦圣贤军”（Sipah-e-Sahaba）衍生出来，获得沙特和巴基斯坦在背后支持并与什叶派对立的逊尼派极端组织。和“羌城军”一样，“巴基斯坦圣贤军”虽然被禁，却被允许以另外一个名义（Ahle Sunnat Wal Jamat或“逊尼派联盟”）继续活动。在接受访问时，组织的领导人表示，军方和情报局根据全国性反恐行动框架，提醒他们组织可以维持其基本立场，但应该减少反什叶派的煽动性言论。


“逊尼派联盟”领袖鲁迪安维（Ahmed Ludhianvi）是名穿着讲究的穆斯林学者，他的户头也被冻结了。他在巴基斯坦安全部队的保护下，于章城（Jhang）总部受访时表示，和沙特一样，“巴基斯坦圣贤军”也反对什叶派呼吁穆斯林加入他们行列的做法。不过，其组织维护的主要还是巴基斯坦，而不是沙特的国家利益。


在和笔者共进午餐时，他说：“一些事情是很自然的。就好像当两个巴基斯坦人在海外碰面，或两名来自章城的人在卡拉奇碰面时，会自然而然的因为一些共同点而产生一种亲切感……我们是巴基斯坦最大的反什叶派组织。我们不认为沙特是在干涉巴基斯坦内部事务。”


冻结户头为“羌城军”的最新攻击行动提供了最好的理由。组织的很多领导人已经在政府所说的同安全部队的冲突中丧生。不过，独立分析员却认为他们是被处决了。


最近的奎达市攻击行动的目的，也很可能是要加剧政府与军方及情报局的分歧，还有“巴基斯坦圣贤军”内部赞同听从指示减少反什叶派言论和较激进派别之间的矛盾。


此外，事件也让巴基斯坦的军方和情报局及沙特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巴基斯坦军方视武装分子为其抗衡印度政策的重要部分。对沙特来说，武装分子在其同伊朗的对抗中也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巴基斯坦和沙特还要确保中国的利益不受它们的种种“影子战争”的影响。另外，它们也要避免涉及政治暴力的指控。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关系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及德国维尔茨堡学院联合主任。原载研究院电子刊物《RSIS 评论》。叶琦保译。


对沙特来说，武装分子在其同伊朗的对抗中也是可以利用的棋子。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巴基斯坦和沙特还要确保中国的利益不受它们的种种“影子战争”的影响。另外，它们也要避免涉及政治暴力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