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去年12月15日至16日，日俄首脑会晤虽然在经济交流、人员交流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日本的最大的愿望，即关于领土交涉方面无果而终。在发表的媒体声明中，总算明确记述了关于在北方四岛（俄方称南千岛群岛）上，开始关于共同经济活动的协议，可以成为面向签署和平条约的重要一步。


但是，日本首相安倍将此开发，定位在特殊制度下进行的经济活动，依然没有放弃对四岛拥有主权的主张；而俄方认为，在依据自己国家的法律进行共同经济活动，表示出将和平条约和领土问题分离的态度。这彰显了日俄间认识隔阂之大。


俄罗斯领导层在近年就领土问题完全没有做出示意让步的发言。普京在第二次就任总统前的2012年3月，就领土问题表示争取实现“平手”的发言，让日本好生期待，但是没有提示具体方法和政策。在2014年以后，俄罗斯加深了和欧美的对立，在主权和领土上的主张越发强硬。尽管如此，安倍政府还是试图在俄罗斯领导层的言语当中解读出希望，致使日本国内酿成一种貌似领土交涉有了很大进步的氛围。


如此根据日本单方面的过于乐观的观测所炒热的领土交涉，没有进展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其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日俄间相互认识的隔阂问题。


在日本看来，俄罗斯国土面积虽然广阔，但人口和日本相差无几。国内生产总值（GDP）也不过是日本的三分之一。日本在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协作上，具有取得一定外交成果的经验。在日本有一种强烈的想法，就是在俄罗斯远东地区开发上，日本可以发挥本身的经济实力和技术力量。而且，包括普京在内，日本文化在俄罗斯人当中有人气，所以俄罗斯具有亲日的印象。


和前苏联时代相比，俄罗斯在军事方面的威胁渐渐淡薄，欧洲人在近处看到的俄罗斯在格鲁吉亚、乌克兰、叙利亚的攻击，对日本人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比起俄罗斯，中国的崛起可谓是日俄共同的威胁，认为日俄应该联手对付中国的日本人不在少数。


相反，在俄罗斯看来，日本是一个国土面积不到俄罗斯五十分之一的小国。近年来，具有作为大国复苏意识的同时，轻视小国的意识再次高涨。对日本的技术的信赖程度虽然很高，对日本经济停滞的看法却居主流。原本俄罗斯外交以强权政治为主轴，加深经济和文化交流能促进政治关系的意识薄弱。在军事上，虽然没把日本当作威胁，但日本被定位在敌对国美国的盟国位置。


在首脑会晤后的记者招待会上，普京特别强调的是在领土问题上，俄罗斯担心的是日美安保。普京如愿以偿，虽然特朗普当选为美国总统，也有预测说美俄关系将会好转，但是并不确定；而俄罗斯的目标，只要定在削弱美国在世界上的影响力，就不会改变对日美安保采取否定的态度。


此外，不论作为对抗欧美的联手伙伴，还是为了从邻国的经济发展获取利益，俄罗斯极其重视和中国的关系。为了抑制中国，来和日本联手，除了一部分学者和外交官为取悦日本人口头说一说，没人会相信。


日俄间在认知上的隔阂，致使在此次首脑会晤中日方的失分。俄罗斯因此胜利了吗？确实，在领土问题上，俄罗斯没有让步而成功获得大规模的经济合作的约定；但这也加强了日本人对俄罗斯的“狡猾”的不信任感的风险。更加严峻的是，俄罗斯对日本所采取态度的背后，有俄对欧美的敌对心理。


普京政府在乌克兰和叙利亚问题上，在欧美背后捅了一刀，也在欧美内部成功地频频出招，帮助反自由主义势力的发展，但是削弱欧美势力后，要打造什么样的国际秩序，却没有拿出明确的蓝图。俄罗斯是否愿意当实力日渐增强的中国的次要合伙人，目前也没有找到答案。撇开领土问题的解决方案不谈，希望日俄两国不考虑对中国和欧美的对抗意识，在今后的世界秩序中，通过思考如何发挥建设性的作用，向着健全方向发展两国关系，至关重要。


作者是北海道大学


斯拉夫－亚欧大陆研究中心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