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脉搏


在度过年终长假后，莘莘学子这个星期回到了学校。这是全新的开始，对从小学升上中学的学生来说更是如此。


在今天这个知识型经济时代，学校是我们生命中意义重大的一部分。在新加坡，教育也被视为促进社会流动性的关键途径。因此，社会如何看待教育，将决定国家的命运。另外，教育是政府年度预算中第二大开支项目，国人从学校和高等学府所得到的教育，对他们如何看待工作、公民身份和生活，将发挥举足轻重的影响。


我们的教育制度在国家的转型上扮演了重大角色。我们的学生在包括创意解难的国际测试中表现优异。最近，本地学生在由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举办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中，在科学、数学和阅读三项测试中高居榜首；在国际数学与科学趋势研究（TIMSS）中也名列前茅。


在我们的经济逐渐发展和成熟的过程中，重视学术成绩让国人得以找到好工作，为国家经济和社会和谐做出贡献。然而，教育制度对学生的要求，尤其是考试，也让许多家长过度关注成绩，甚至把压力转嫁到孩子身上。


教育和好奇心是不能分开的。但专注于考试和考试成绩，却让学生普遍的失去这种心理。学习成为让人讨厌的苦差，目的只是为了通过一关又一关的考试，确保将来不会找不到好工作。


今天，社会似乎普遍认为教育的目的，就是在考试中有优异表现。因此，所有利益相关者，尤其是家长和教育工作者，应该重新思考我们对教育的根本理念。如果上学纯粹就是为了在全国考试中脱颖而出，那对个人和社会来说，“学习赤字”或是学习上的不足是不容忽视的。


我们看到补习行业风生水起，家长想方设法要让孩子进入名牌小学。孩子为了考取好成绩而睡眠不足，并面对重大压力。


我们的社会向来竞争激烈，也趋向物质主义，优异的成绩更是和未来舒适的生活直接挂钩。结果是让教育和考试画上等号。


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们应该激发学生的潜能，让他们考取能力所及的最好成绩。而把眼光放在回报上也没有什么不对。但是，这些回报应该是无形的，比如自我掌控、思考能力和培养正面的特质、价值观及习惯。


优异的学术表现只是教育的部分目的。我们对一纸文凭的重视，是不是让我们不知不觉中丧失对学习的热情，和与生俱来的好奇心？


在致力追求杰出学业成绩的同时，学生不应该对教育和学习产生不正确的看法，尤其是把教育看成达到某种目标的工具，并因此影响他们的全人发展。这也会影响他们对终身学习的态度，和他们如何看待生活意义和对生活的满足感。


诚然，教育部一直大力呼吁人们改变思维、强调学生可以在不同领域追求卓越表现、技术训练、和定下了“所有学校都是好学校”的工作目标。但要改变思维，已经习惯了以有形方式，来衡量一项政策是否成功的教育决策者和教育工作者，首先得锁定目标、锲而不舍。


学生不但要具备和掌握技术，也要有创新的渴望。解决问题的能力是必要的，但在一个不断改变的就业环境里却是不足够的。正如教育部长（学校）黄志明于2015年所说：“创造价值要求的是可以改变游戏的最新、最尖端创新”。也就是说，好奇心、努力不懈和创意不可或缺。这些需要时间灌输、培养和强化。上个星期，黄部长也说好奇心“可以培养学习的乐趣，我们不应该过度重视成绩而忽略它。在健全的学术基础上，维持好奇心和对学习的乐趣将为学生面对未来生活做好准备”。学习的乐趣和生活的乐趣是密不可分的！


所以，我们的教育制度必须认识到，在学习、自我成长的过程中，失败是必然的经历。所谓失败乃成功之母，教育制度必须让学生在学习时不怕犯错和失败。


如果学生或教育工作者因为害怕犯错而裹足不前，那创造价值，即我们进入下一阶段经济发展所需要的转型，将胎死腹中。不仅如此，学生终身需要的学习机会、冒险、决心、韧性及想象力也将受到限制。


一言以蔽之，教育的目的是让学习有“成就感”。学习是一门技术、一种习惯，而工作与满足感是相互交织的。父母都希望让孩子得到最好的。但我们怎么做（过程）和最终的结果（目的地）同样重要。为了要让他们在学业上表现突出，我们是不是忽略了对他们个人成长至关重要的习惯、人生观、价值观和活动？


因此，教育制度不但要让学生具备相关的领域知识，也要让他们有适当的价值观和精神，来形成内心的指南针和道德目的，了解他们的目标和使命，包括致力建设国家。


在当前收入和财富差距日益扩大之际，我们的教育制度所培养的赢家不可以自以为是，认为在一个考试至上的制度，因为他们努力付出，因此成功也是应该的。如果我们培养出只关心他们个人福祉与成功的新一代，那在灌输他们可以强化自身和整个社会精神力量的道德责任上，我们无疑是失败的。


在学生的成长阶段，我们必须帮助他们发现自我和培养良好品行。这样，他们就会了解什么是共同利益和造福人群，并做出积极贡献。如果我们在关注自身利益之余也为社会出一分力，那我们的人生将会更美满和有意义。


一个新学年也是一个新开始。让我们赋予孩子自我发现的空间，在活在当下之际也为将来做好准备。我们也应该让他们享有更多自主，并因此变得更有韧性和自信，在一个高度竞争的环境，对自己的目前和未来感到快乐、自在。


这比学术上的成就更为重要。如果个人和国家都不断学习和随机应变，我们就能克服万难并变得更强。


作者是新加坡管理大学法律系副教授


叶琦保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