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坊间盛传,必须在2018年8月之前举行的第14届大选,可能提前在今年举行。
执政党巫统的一些前领导人,不久前联手成立了马来人民族主义新政党土著团结党(Bersatu,简称土团党)。不过,由前首相马哈迪领导的这个政党,却必须赢得对政治感到厌倦的民众的支持,才能有望对以马来人选民为根基的巫统构成任何威胁。
土团党领导人此前的一些决定和行动,造成了民众对他们的怀疑。在一马公司丑闻闹得沸沸扬扬之际,人们本来期待马哈迪和前副首相慕尤丁,会在首相纳吉地位最为脆弱的时候,领导大批不满的党员脱离巫统另起炉灶。
然而,马哈迪和慕尤丁却花了近一年的时间,试图从内部取得对巫统的控制。结果是马哈迪于2016年2月被逐出巫统,这是他第二次离开巫统。他们可以说错失了一个机会。纳吉因此有充分的时间拉拢党内的各派系支持他的领导地位,并对外呈现一个上下一心的巫统。
马哈迪是土团党的代表人物,但他的一些行为和举措,对这个新党在争取马来人选民支持上,却可能弊多于利。
首先,马哈迪在仍然是巫统党员的时候,便同支持反对党的公民社会组织如净选盟(Bersih)开始交往。他甚至现身被普遍认为是倒纳吉,并由华人主导的净选盟第四次示威集会。这让纳吉的种族牌因此可能更有号召力。纳吉声称,马来人若不支持他,一个由华人主导的政治机器便可能取代巫统,组织新政府。
在土团党已经成为一员的反对党联盟中,以华人为主的民主行动党(简称民行党)是关键成员。在竞选期间,这样的恐惧可以轻易地被夸大,土团党的表现也将因此受影响。
其次,马哈迪在刚离开巫统时表示无意成立新政党,但却在2016年末出尔反尔。当其幼子吉打州州务大臣慕克力被迫下台后,他随即离开巫统,也让那些指马哈迪的主要目的是实现慕克力政治野心,而不是真正关心国家前途的人,可以大做文章。
第三,马哈迪在掌权时,严厉对付公民社会活跃分子和意见相左的政敌,现在却与其中一些连成一气,也很容易招致虚伪和毫无诚信的批评。例如,在1990年代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马哈迪与副手安华因为经济政策上的歧见发生冲突。后来,安华因为鸡奸罪成立而锒铛入狱,也成为反对党“烈火莫熄”运动的领导人。马哈迪也曾经利用内安法,在1987年的茅草行动中拘留民行党领袖林吉祥。
第四,马哈迪大肆炮轰纳吉在一马公司丑闻中的不当行为,但却忘记自己执政时期所面对的指责,例如80年代的大马土著金融丑闻,还有90年代中央银行炒外汇亏损100亿美元。
土团党加入了原本就已分裂的反对党阵营,其成员党现在也加紧为即将来临的大选重新谈判一个新的政治安排。与反对党关系密切的智库INVOKE在1月的调查显示,反对党团队“希望联盟”(Pakatan Harapan)、伊斯兰党及执政党国阵之间的三角战,将对执政党有利。因此,反对党间的竞选协议变得更为重要,即使意识形态和历史包袱意味着这个过程会非常艰难。
原先的反对党联盟人民联盟,便出现了成员党因为一些课题公开争吵的情况,包括2014年因雪兰莪州州务大臣人选而出现的政治僵局、伊斯兰党执意推行伊斯兰刑法,这最终导致联盟崩溃。
在去年的砂拉越州选举,人民公正党(PKR)与民行党也不能就竞选议席的分配达成协议。这些都显示反对党联盟要对外呈现团结一致的形象,面对许多难以克服的障碍。
此外,反对党联盟目前的“从纳吉政府手中拯救马来西亚”的说法,是建立在马哈迪早前的“拯救马来西亚”运动上。同上两次大选中呼吁以民主观念如平等、公正等公平对待所有族群和寻求变革比较,这个口号对选民来说缺乏吸引力。马哈迪最近对中国人在柔佛投资频频批评时,又采取了以往的“种族政治”策略。这可能引起一些本已向反对党靠拢的选民的反感。
土团党虽是一个新政党,却背负了创始成员的太多包袱。要让公众接受并成为对巫统的有力挑战者,需要的可能是更少依赖年迈的政治老手。事实上,更多地让年轻从政者扮演领导角色,有助于突出土团党作为一个有未来愿景政党的形象——除了推翻纳吉外,还有更远大的政治目标。
作者是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RSIS)助理研究员。原刊2月28日澳大利亚国立大学亚太学院网站New Mandala。叶琦保节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