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农工大学政治学教授樊家诺(Diego von Vacano)认为,拉丁美洲政治文化中几乎都承传了“民粹主义”(Populism)、“威权主义”(authoritarianism)、“个人主义”(personalism)、“男性主义”(machismo)、“种族主义”(racialism)、“高地酋族主义”(caudillismo),特朗普当选让我们看到美国也是美洲的一部分,而且患有相同的病状。


特朗普说他为“被遗忘的人”(forgotten man)发声,就像阿根廷的贝隆(Juan Peron)说他代表“光膀子的人”(descamisados,工人阶层)是一样的。樊家诺认为,也许有一天拉丁裔移民可以教美国如何深化民主。特朗普就任虽未满两个月,但已为中国-拉美关系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美墨关系风中残烛


美墨关系的发展从两个层面分析如下。先看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今年1月3日美国福特汽车宣布将放弃投资16亿美元在墨西哥建厂的计划,改为对美国本土增加投资7亿美元,特朗普公开表示感谢福特在美国增加700个新工作岗位。


2月4日墨西哥总统涅托任命前财长比德加赖为新外长,去年9月比德加赖因邀请特朗普访墨一事去职,此番再获任命外长,可视为墨西哥对特朗普上台的积极应对。7日墨西哥经济部声明“反对一切利用威胁或制造恐惧的手段左右企业投资决策的企图。”


墨国前外长卡斯达内达认为,如果特朗普要求全面重谈NAFTA,墨国应考虑退出,亦即“决策者必须在糟糕的A计划跟B计划间做抉择。”2月3日墨西哥政府已开始向全国工商界咨询,该如何和美国重新谈判,为期90天。身为全球第四大汽车出口国的墨西哥,恐无法同意更严格的“原产地规定” ,因为那将降低制造业的国际竞争力。


次看美墨边境筑墙。为了避免特朗普上任后再次用毒品问题伤害美墨关系,墨西哥于1月19日将毒梟古兹曼(绰号矮子Chapo)引渡到美受审,以免将来被迫引渡形同进贡,甚至受到外交霸凌。1月25日特朗普视察国土安全部时签署的行政命令,包括增加5000名边防人员,并指示将目前援助墨西哥的联邦资金转移到建设美墨边墙计划。


次日特朗普更在推特上说,若是涅托拒绝付钱双方“不如不见”。数小时后,涅托在推特上说“已告知白宫取消31日的工作会议”,白宫随即扬言将对自墨西哥进口的货物课征20%关税作为筑墙经费。


2月7日涅托亲自到机场迎接135名被遣返的墨西哥非法移民,表达对特朗普政府的不满。有鉴于此,墨西哥已开始加强和拉美“太平洋联盟”的整合,并寻求和亚洲的关系。


太平洋联盟转向


特朗普上任第一天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完成第一回合谈判的拉美国家除墨西哥外,还包括智利、秘鲁,哥伦比亚则于2010年表达参加意愿。由于TPP可能胎死腹中,上述四国成立的拉美“太平洋联盟”,因此可能与中国发展更紧密的关系。


身为TPP创始国的智利,当然是心有未甘,其外交部长穆尼奥斯表示,历史告诉我们,当国际政治有空间就会有其他人补上,中国将成为TPP的成员国,参加3月的会议。


去年7月28日就职的秘鲁总统库琴斯基,在11月19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APEC峰会发表题为《深化伙伴关系增强发展动力》的主题演讲引后,迫不及待地表示,环太平洋国家可以达成新的贸易协定,包括由中国取代美国所主导的TPP协定,他指的是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


中拉关系前景乐观


去年APEC年会前夕,《金融时报》曾贴切地形容“当美国总统奥巴马在秘鲁与习近平及其他环太平洋国家领导人坐到一起时,他也许会感觉正在把全球经济的钥匙交给这位中国领导人。”今年1月17日习近平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开幕式上发表演讲中,强调“世界互连互通、共同增长、发展全球自由贸易和投资,在开放中推动贸易和投资自由化、便利化,反对保护主义。保护主义如同把自己关入黑屋子,看似躲过风吹雨打,但也隔绝阳光和空气,打贸易战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充分展现中国在重塑全球贸易规则的强烈企图。


由于美国贸易近三分之一与中国和墨西哥有关,美中墨三国在全球供应链中早已交织在一起。美墨重谈NAFTA期间,中国可填补供应链缺口。


为因应美墨关系恶化,2月1日墨西哥宣布中国大陆江淮汽车(JAC Motors)和墨西哥一家运动休旅车(SUV)企业合作,将投资2.12亿美元兴建厂房。该协议将扩大墨西哥希达哥州(Hidalgo)的Giant Motors Latinoamerica产能,该企业总裁马斯力(Elias Massri)宣布从3月28日开始投产,第一年产量目标为1000辆,预计2021年达到年产量1万辆,未来SUV市场将锁定墨西哥、中美洲和南美洲。


再者,中国可借机改善移民政策。阎学通认为“特朗普在国内事务上的反民主倾向,以及在美墨边境修墙的威胁,为中国在移民政策上提供了另一个机会。通过采取更加开放的移民政策,包括为某些类型的移民创造获得国籍的途径,中国可以在发展经济的同时改善自己在全球的道德地位。通过这么做,北京可能会极大地削弱美国的软实力优势。”


诺贝尔奖得主克鲁格曼(Paul Krugman)警告,“如果我们鄙视规则,其他人也会。那整个贸易体系就解体了,其破坏力影响全球,包括美国的制造业。”然而,特朗普就任后不稳定的国际局势不正是毛泽东所说的“天下大乱、形势大好”吗?中拉关系有望更上层楼。


作者是台湾致理科技大学


拉丁美洲经贸研究中心主任


特朗普上任第一天宣布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完成第一回合谈判的拉美国家除墨西哥外,还包括智利、秘鲁,哥伦比亚则于2010年表达参加意愿。由于TPP可能胎死腹中,上述四国成立的拉美“太平洋联盟”,因此可能与中国发展更紧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