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聚焦


前几届香港特首选举，我都没关注，觉得选谁都一样。这次选举不同，它是在“占中”运动结束后，香港社会大分裂的状况下举行的。我关注了全程，除了微博的简短评论外，我没有形成文字发表。如今，特首选举尘埃落定，前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战胜民望最高的前财政司司长曾俊华当选。


除了上述两人外，参选特首的还有退休法官胡国兴和前保安局局长叶刘淑仪。在政治谱线上，从左至右排列依次是叶刘淑仪、林郑月娥、曾俊华和胡国兴。叶刘淑仪最左，按理说最应得到北京支持。可惜她因为《基本法》第23条立法名声太差，北京不敢过于跟港人作对，她只能成为弃卒。她连“闸”都没入，大丢脸面。


林郑月娥和曾俊华都是中左，曾稍微靠右一些。二人长期在港担任重要职务，都是建制派。在占中、政改、港独问题上，林郑同北京保持了高度一致，深得北京赏识，曾则态度不是非常明确。“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所以，曾没得到北京的支持。胡国兴是右边的，与“泛民”的主张差不多。


林郑最受北京信任，曾民望最高，这次选举，主要是二人的角逐。选举气氛非常诡异，香港绝大多数人希望曾俊华赢，但是绝大多数人认为林郑月娥会赢。香港变成了一个扭曲的社会，非常悲哀。于是，各种各样的选举策略出现了，人们不再支持最喜欢的候选人，而是支持有可能获胜的、较不讨厌的候选人。左派弃叶刘挺林郑，右派弃胡挺曾。


林郑月娥和曾俊华政纲差别不是很大。相比而言，曾俊华民望最高，在政治上属于建制派和泛民主派的中间地带，在经济治理上更有经验，他若当选，香港更容易突破僵局。林郑月娥将成为香港第一个女性特首，也将成为第一个低民望当选的特首。经过本次选举，香港的分裂更加严重了。


叶刘淑仪和曾俊华长期属于建制派。叶刘因为太忠心被弃，她反思说：“新民党将来不会那么‘建制’，可能更敢言和独立，更需要站在香港人一方。”（见《联合早报》3月4日易锐民的《叶刘淑仪被建制派“出卖”？》）曾因为“忠诚不绝对”被弃，思想倾向了泛民。虽然投票结果显示建制派挺团结，但是已有了分化的趋势。


香港最大的问题是北京和泛民－本土派的对立。北京有北京的问题，香港有香港的问题，北京的问题是三次明显的越权：2004年的解释，北京掌握了香港政改的主导权；2014年的决定，为香港普选设置了诸多条件；2016年的解释，以“释法”之名行“立法”之实。


除非一方吃掉另一方，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妥协，双方都妥协，但是某一方可能妥协得更多。香港就像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应该多一些爱和宽容去感召，而不是多一些恨和批评去压制。香港泛民主派（包括港独分子）没那么可怕。按照国际法和《特区基本法》，香港没有独立的权利；在实践中，香港也没有独立的可能，别忘了中国在香港有驻军。所以，北京没必要担心。


除了改变观念之外，我再次强调对香港问题的两个具体建议：第一，在最高法院设立一个《基本法》特别法庭，处理北京和香港的法律争议。第二，先实现特区立法会普选，再由立法会选举行政长官，然后考虑行政长官是否由全民普选。行政首长直接普选和由普选产生的立法机关间接选举都是国际惯例。


作者是中国大陆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