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脉搏


约一个月前，笔者“回来”新加坡探亲会友，再到爸妈祖家的文莱和古晋。前后合计在新加坡待上九日。又因这次到来完全摒除公务，比去年年中的一次访新能走访更多的地方。


钱包中的易通卡（EZ-LINK）不但方便走访亲友家，还让我可尽情乘巴士“游车河”，或搭地铁，走到大巴窑、宏茂桥、金文泰、兀兰等地方。为的是透过更深入体验新加坡人的生活，刷新自己对新加坡的印象和认识。


笔者印象最深的并不是一般游客所认为的秩序井然、整洁的市容，而是新加坡人的自律和警觉性。因为我本身很喜欢摄影，除了记录城市景象之外，还会拍摄不同的事物，作为在香港做政策研究的材料，例如马路上的汽车；或一些与香港有较强烈对比的建设，例如在乌美、亚历山大的汽车维修工场。但几乎每逢举机，都被投以奇异的目光，甚至遭斥骂“不许拍，删照片”等的情况。


无可否认，我心中想着“拍几张照片有何相干？会出大乱子吗？”，甚至认为“游客只会在景点拍照”是过分落伍的思想！但又明白历史进程使得新加坡人须时刻保持警觉性；加上近年要为反恐问题做更好防范，所以体谅他们的反应。不过，近月读到至少两则社会新闻，就想出一个问题：单凭“警觉性”就足够维持社会秩序稳定吗？


第一则是去年11月，杨厝港路与宏茂桥5道交界处交通灯故障，大量汽车塞在十字路口动弹不得，待到警察到场指挥，车辆才疏散。要是发生在香港，市民马上报警之余，司机们尤其是驾驶经验较丰富的德士、罗厘等的职业司机，必定下车察看情况，思量可如何安全地疏通车辆，然后协助司机们小心驶开，使得警察到场时可集中指挥交通。


第二则是4月4日在宏茂桥9道有两辆巴士并排坏车抛锚，引致附近交通瘫痪。又如果发生在香港，必定有“勇士”集结起来，尝试推开其中一辆巴士，释出足够空间让车辆通过，避免引发大挤塞和阻碍拖车到场。


是不是“纪律”观念使人认为事不关己就不要过问？因为不是警察，就不要去协助疏通车辆？因国民服役制度而拥有比香港人好得多的体能，应该更容易推开巴士，但因为不是巴士公司维修员，所以只会有如陈洁仪名曲《等了又等》般作罢？


有一位年过60的德士司机告诉我，“由于李光耀以来政府都把人民照顾周到，所以不少人有只会等政府去办就好的想法”。这点出了新加坡人要提升对社会的责任心之余，却欠缺如香港俗语“执生”（编按：见机行事的意思）的应变能力和意识。若真的如此，有足够“警觉性”察觉到异样，又会否有足够思维去采取合适行动，难免让笔者感到担忧。或反过来说，平日有点矫枉过正的“警觉性”，是否能有效防范一切危机？


《孙子兵法》有谓，“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又《淮南子·氾论训》的“器械者，因时变而制宜适也”，说明应变能力的重要性。持守“纪律”之余，该操练“执生”意识和能力，才能将“警觉性”稳定社会秩序的作用产生最大效益。


作者是香港时事评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