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时度势


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新西兰、新加坡与英国之间的五国联防安排(Five Power Defence Arrangements,简称FPDA),是在英国撤出苏伊士运河以东地区的大部分驻军后,于1971年成立的。至今,这个机制不但没有过时,还继续扮演重大安全角色,不止让其成员国,也让更广大的东南亚区域的安全与稳定受惠。


然而,当其成员国部长于6月2日——即在国际战略研究院(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Strategic Studies,简称IISS)主办的第16届香格里拉对话前,在新加坡召开三年一次的会议时,一个重要的议题是如何在未来进一步推动这项安排。


五国联防安排的最重要原有目的,很少公开讨论。首先,在印度尼西亚前总统苏卡诺的马印对抗(Konfrontasi)行动结束五年后,成立这个机制的一个重要原因,是预防一个不稳定和具威胁性的印尼重新出现,并可能再次威胁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安全,甚至东南亚的势力均衡。


其次,一个间接的作用,是为马新在防务问题上提供沟通的管道,和建立两国间的战略信心。在1970年代初期,面对美军准备从越南撤退,和共产党预计将在整个中南半岛取得胜利,东南亚感到非常不安。


过去45年,区域的战略环境完全改观。五国联防安排的原有目的变得没有那么息息相关,甚至是多余的。与雅加达的关系虽然有时候会出现摩擦,但印尼却不至于会尝试造成其较小邻国的不稳定。同时,马新关系目前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良好。柬埔寨、老挝和南越落入共产党手中,之后还有第三次中南半岛战争的重大安全威胁。但自1990年代以来,这三个中南半岛国家已经融入亚细安,越南目前在许多领域也是马来西亚与新加坡的良好伙伴。


不过,今年的香格里拉对话的讨论肯定会强调,亚太区域的安全环境还是充满潜在威胁,挑战也日益严峻。国际恐怖主义威胁和极端势力占据管理不当的地方如菲律宾南部的苏禄(Sulu),引起广泛的关注。关键的国家基础设施面对的网络威胁也越来越让人担忧。有时候因为气候变化而变得更严重的天灾,也是重大威胁。


更严重的是,自1960年代以来便为亚太区域的繁荣与安全提供支柱的区域秩序,也面对严峻挑战。随着中国变得更富裕、强大和自信,区域的势力均衡也出现变化。在美国总统特朗普的领导下,美国的战略和政策进入了不明确的时期。朝鲜与南中国海可能爆发的冲突,对区域安全的威胁日益严重。在对尤其是同南中国海相关的区域安全课题上,亚细安还在努力寻求一个强有力的共同立场。在前景不明朗的情况下,区域的大多数国家正致力提升军事力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国联防成员国的政府让这个机制的发展超越了其原来目的。比如,它们做出调整,让这个年度军事演习以应对现代问题如恐怖主义、人道主义救援和减灾为目标。然而,如果五国联防要继续同成员国的利益息息相关,这些国家就必须仔细考虑,如何在一个日渐恶化的区域安全环境,让这个安排发挥更大作用。一个明显的方法是提升彼此的武装力量的协同运作,尤其是在海、空领域。


五国联防成员国都在提升军事能力。马来西亚在为其海军建造新护航舰;新加坡启用了新巡海防卫舰;澳洲的空战驱逐舰和P-8A海上巡逻机也投入服役,坎培拉也订购F-35联合攻击战斗机;新西兰也将定购巡逻机;英国首艘新航空母舰(运载F-35战机)预计将于2021年投入运作。五国联防成员国大可以让这些新战舰和战机参与联合演习,以提升它们的协同能力。


在把合作提高到新层次时,五国联防必须小心维持其他区域国家的信心和友好态度。它们其中的一些一直质疑这个机制。要增添成员国大概很困难,但包容性却是可行的。多年来,印尼和其他东南亚国家一直有派观察员观看演习。相同的方式也可以用来消除中国和印度的任何疑虑。更进一步来说,五国联防可以在海事安全和反恐上扮演更积极角色,让其他东南亚国家也获益。


在同参与马六甲海峡巡逻和苏禄海巡逻计划的非五国联防政府与武装部队仔细磋商后,五国联防演习可以用来强化这些重要次区域安全安排的阻吓力。


五国联防安排,包括区域与区域外成员国、没有正式的结盟和经过考验的适应力,默默地为区域安全做出近半个世纪的重大贡献。加上一些新想法和能量,这个机制可以在维持新加坡周边地区的稳定上扮演更重大角色。


作者是国际战略研究所(IISS)


亚洲区执行长。叶琦保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