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是香港回归中国主权和“一国两制”实行20周年。从历史高度回望这20年,不难发现香港的演变大概经历了三个主要阶段。


从1997年到2008年为第一阶段,或称1.0版。在这期间,大陆和香港双方都比较谨慎,许多事情在磨合探索状态,对“一国两制”的践行比较到位,随着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举行和中国社会的进一步开放提升,“一国两制”1.0版也达到自身的一个小高潮,空前凝聚提升了香港的民心和国家认同感。


从2009年到2014年为“一国两制”2.0版。这一阶段的特点是中国大陆的经济发展与扩张成“井喷式”爆发,在大力推动“全球化”之余,也几乎刷新重塑香港的经济版图。但在政治体制运行价值和原则方面,大陆和香港的深层差异也开始显现,其中一大课题就是香港特首是否可以通过自由选举产生。在这个问题上的陆港矛盾冲突,通过2014年10月至12月的所谓香港民众“占中运动”,而变得公开化。


从2015年至今,香港的情况正进入所谓的“后占中”时期,或“一国两制”3.0版。北京中央政府与香港民意之间的猜疑和不信任感加深。中央方面认为“占中运动”有摆脱香港基本法管控,甚至煽动“港独”的嫌疑;而香港民意则对“一国两制”的货真价实出现信心动摇,2015年底发生的“铜锣湾书店事件”,更加深了对香港法治和自由的忧虑。同时,大陆和香港的经济发展都进入调整期,青年就业率、金融和房地产市场等都面临不小的压力和考验。


当年邓小平力主在香港施行“一国两制”,主要战略目的有三个:首先是确保香港社会回归后的顺利过渡和稳定,维护香港的“自由港”形象和地位。回首过去20年,这一战略目的应该是基本达成了。


第二就是大陆与香港在人文价值和政治观念上有差别不要紧,可以在“一国两制”的宏观框架内不断相互了解磨合,最终希望达成双赢的共识和解决。现在看来,这一目标的实现虽有部分进展,但在核心层次遭遇障碍和挫折。


第三就是通过“一国两制”在香港的成功实践,也为下一步和平解决台湾问题提供有效范例和路径。目前看来,这一目标完全没有达到。香港“占中事件”等反面案例,加上台湾迥然不同于香港的历史和体制沿革,令“一国两制”模式解决台湾问题的前景相当暗淡。


从“一国两制”的概念来看,“一国”的根基是可靠牢固的,特区政府隶属中央政府,中央政府担负香港主权事务。但“两制”的划分界线到底为何,是清晰化还是模糊化,正是目前陆港矛盾争执的关键所在。“两制”如何确保香港独特的政府产生和管制方式,以及社会运作的基本价值和原则,尽管其不同于大陆现行体制的特色与实践。


香港方面目前致使“一国两制”局面复杂化的政治因素有两个:首先是有些人对前途悲观失望,铤而走险鼓吹“港独”等极端理念;其次是香港的局面经常引发外国政府的关注介入,也会触发历史和文化的某些敏感点。


而大陆方面干扰破坏“一国两制”正确实践的势力也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文革式”极左残余势力,但这些人在理念和时间上都成不可挽回的颓势,终将会被历史大潮淘汰出局;另一种则值得警惕,即新一代肤浅的民粹主义思潮,动辄把香港问题与中国近代屈辱受欺的历史挂钩,认为现在中国经济实力提升了,可以搞一国一制了。这样的民粹主义往往打出新潮的旗号,其实价值和思维还被封闭在过去。


由此推断,“一国两制”3.0版堪称前路崎岖,但也不乏柳暗花明的潜力,关键在于中华民族是否有智慧和勇气,把握住历史的潮流和时代的召唤,促成自己文明档次的全方位提升和跨越。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