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有相当强的自主性,中国其实不能完全掌控朝鲜。然而,就中美关系来说,朝鲜却是中国的一张牌,因为美国如果不想以武力解决朝鲜问题,通过其他任何方式、采取其他任何方案,几乎都需要中国高度配合。另一方面,目前台湾与中国大陆处于分裂状态,美国出于其“一中政策”及其他方面原因,也不能直接控制该岛。但就中美关系而言,台湾可说是美国的一张牌。


朝鲜积极主动地对美国采取敌对立场,并非有意成为中国的棋子,但它相信其反美举动对中国不无益处,所以对于向中国索要好处感到“理直气壮”。换句话说,它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不断做出反美举动,并利用此向中国索要好处,以免中国仅受益而不付出。中国目前的做法则是对联合国安理会相关制裁决议应付了事——有时装得更“认真”一些,有时则“若有若无”——它暗中仍在援助朝鲜。


民进党在台湾执政后,大致采取“亲美、靠日、远中”的策略——“远中”里又带着“疑中”“恐中”“敌中”,有时口头上会喊“亲中”(比如该党的赖清德)。不过,蔡英文说过不会走回对抗的老路,也就是说她不愿台湾与大陆处于(像陈水扁时期那样的)对抗状态。实际上,台湾若与大陆越疏远甚至越敌对,它越可能成为美国、日本对付中国大陆的筹码。即便蔡英文对外采取比较稳健的做法,也无法避免成为美国的筹码,因为美国可以主动出招,比如此次宣布价值约14.2亿美元的对台军售(美国不需要台湾像朝鲜那样积极主动“出击”)。


台独人士其实愿意看到台湾成为美国反中筹码,例如吴澧培就表示他不反对美国把台湾当棋子、作筹码压迫中国。而蔡英文政府对此也不会加以反对,甚至会心甘情愿地接受,比如此次行政院大陆委员会很快就对美国军售表示感谢。不过,作为美国筹码的台湾,难以视为地缘战略棋局中的“棋手”,多数情况下仅是其他“棋手”摆布的“棋子”。而朝鲜则可视为地缘战略棋局中与大国博弈的“棋手”,出招看似凶狠、危险,但迄今为止尚未真正伤及自身(就军事、安全等方面而言)。从这一角度看,台湾处理对外关系其实不如朝鲜更有“主体性”。


最近美国特朗普政府在朝鲜问题仍未找到有效解决方案(尤其是无法得到中国实质配合)的情况下,重新打起“台湾牌”,以此来“要挟”中国,但这样做也难以奏效。打“台湾牌”确实能让中国不舒服,但却很难迫使其在朝鲜问题上真正配合美国。迄今为止,美国仍在一定程度上低估了朝鲜在中共政权心目中的重要性,而它目前采取的一些施压、利诱办法,并不足以使中国在朝鲜问题上做出实质性的让步。本来中国也可考虑通过打“朝鲜牌”,迫使美国在台湾问题上让步,但它不会这样做,因为它将朝鲜政权的继续存在看得异常重要。


在此还要指出的是,中国也有人提出为维护朝鲜政权,可以用特殊方式打“台湾牌”。比如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亚太研究中心朝鲜问题学者于迎丽曾说,“如果美国用军事手段来解决朝核问题,那我们在台湾问题上不排除用武力手段”。她的话或反映了某些“强硬派”人士的看法,其本意并不在于指出中国可以借特定机会武力攻台,而在于提出以威胁武力攻台,阻止美国对朝鲜采取军事行动。


在此有必要提及的是,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并影响到海峡两岸局势,当时毛泽东等人也不顾对解决台湾问题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而派志愿军入朝。现在中国为维护朝鲜金氏政权,也不会过于在意这对台湾问题会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从这个角度看,美国欲打“台湾牌”迫使中国让步,其实难以奏效,它还需要其他更有力的手段。


作者是历史学博士,旅加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