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不久前收复了于2014年被伊斯兰国恐怖组织占领的北部大城摩苏尔,对该组织而言那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因为当年它的武装力量势如破竹攻占摩苏尔后,便把该城定为“首都”。
不过,人们都同意,伊国组织虽然输了这场战役,却很可能会设法拉开宗教意识形态上的战线,在世界各地诱发更多的恐怖袭击行动。
在离我们不远的菲律宾,另一场对付亲伊国组织武装势力的战斗,却处于某种胶着状态。菲律宾政府军在南部马拉维市围剿极端武装分子的行动,已持续了近两个月,虽然据称已打死了几百名极端分子,但战事却迟迟无法结束。我国政治领袖因此也一再呼吁国人必须对恐怖袭击保持高度警惕。
在防恐、恐袭等信息源源不断的情况下,一些新加坡人或许已出现一些“消极”的心理反应。一种或可称之为“警戒疲劳”,另一种则是内政部长尚穆根日前提到的“信任赤字”(trust deficit)。
所谓“警戒疲劳”指的是类似“狼来了”那样的心理反应。第一次听见“狼来了”,大家会立即产生直觉的反应,但久而久之,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就可能开始松懈,渐渐地警惕心也没了。而所谓“信任赤字”指的则是信任的不足,特指不同种族之间的相互信任,尤其是现在经常被提及的“回教恐惧症”(Islamophobia)。
前者是因不断接收同样的信息而出现心理“疲劳”,反应变得迟钝。后者则是因为不断接收类似信息而产生错误的反应,比如对伊斯兰或穆斯林的信任动摇,甚或出现恐惧症。
在“警戒疲劳”的影响下,很多人可能并没有注意到,上星期我国国防部长黄永宏突然到菲律宾访问两天。国防部也宣布向菲方提供多项援助措施,协助打击马拉维市的恐怖分子。我国将提供的援助包括一架空军C-130型运输机以及一架无人机,前者将用来协助菲军方运送救援物资给马拉维市居民,后者将协助菲军方进行空中侦察任务。除此之外,新加坡也将为菲军开放巷战作战训练设施,帮助提升其巷战能力。
国防部的这个动作,充分体现我国政府对马拉维局势的关注。其实,其他亚细安国家,尤其是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也都非常关注。因为,菲律宾军方在围剿武装分子过程中发现,有外国(包括印尼、马国和新加坡)的极端分子参加战斗。
许多人也许没有注意到,今年5月23日,在菲南的伊斯兰武装分子打着伊斯兰国组织的旗帜攻入马拉维,他们的目标是要在菲律宾南部设立一个根据地。杜特尔特总统随即宣布在棉兰老岛实行60天的军法管制。这显示他希望在短时间内一举消灭极端分子。
不过,始料不及的是,武装分子顽强抵抗,还挟持了一批人质。60天军管到期,杜特尔特只得再要求国会批准延长到年底。延长期限比原来的60天长了一倍。
人们毕竟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问题?总统和军方看来都大大低估了回教武装叛乱分子的实力,而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武装力量都已宣誓效忠伊国组织。这也是亚细安成员国感到忧心忡忡之处。一旦伊国组织在菲南站稳了脚跟,东南亚必将面对更加深重的恐怖威胁。
我国并不是首次参与协助打击恐怖主义力量的行动,但在亚细安这却是破题儿第一遭。政府显然不是贸贸然做出这一到菲国协助打恐的决定,此前我国也参与在中东的打恐行动,那似乎离我们还相当遥远,现在,到了菲律宾,可以让人感觉到,恐怖主义幽灵的跫音是越来越近了。我们的防恐警惕心不能一直紧绷,但却丝毫放松不得。
在这种情况下,全国保家安民计划(SG Secure)的推动因此也显得更加迫切。因为,民众不能一直只是消极或被动的信息接收者,只有积极参与到计划中去,才能有真正的体验和认知,从而建立更坚强的心理防卫,避免“警戒疲劳”。
同样的,要防止种族间出现“信任赤字”,我们也不能只停留在种族和谐的认知层面,而必须有各种促进种族交流的具体规划和活动,并能真正动员各族民众参与这些活动。如何使全民从认知的层面,进一步过渡到实际坦诚交流和巩固互信,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挑战,但也是要避免“信任赤字”出现的唯一保障。
1960年代处理种族流血冲突的经验说明,消除种族猜疑没有捷径,只能通过实际行动。但今天由恐怖主义威胁所衍生出来的问题,显然比当年的种族冲突来得复杂,因为它多了一层宗教意识形态的问题。这是新的问题,新的挑战。因此,如何设法加强各族的宗教意识防卫力量,防止信徒受激进的意识形态影响,也成了防恐不可或缺的一环。
在这一思想斗争的战线上,我们或许有必要更加深入全面地思考“媒体与防恐”的课题。比如,社交媒体在现代人的生活中可谓无孔不入,社交媒体也正是伊国组织向全世界传播极端宗教和恐怖主义思想的主要工具。
而一个值得忧虑的现象是,今天很多人都不知不觉地养成依赖社交媒体获取新闻信息的习惯,却没有同时提升本身辨识消息或新闻真假的能力。这也很可能成为防恐或在恐袭发生时导致“信任赤字”出现的一大潜在因素,值得我们特别关注。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
前国会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