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和日本在7月6日宣布，经过四年18轮的谈判，欧盟－日本自由贸易协定原则上达成了协议。在经济全球化遇到逆流之时，欧盟和日本的这一举动，是对反经济全球化的有利回击，与特朗普倡导的贸易政策形成鲜明的反差。我们为欧盟和日本的自由贸易举措点赞。


经济全球化有利于各国发展经济，也有利于各国人民的福祉，这是为各国参与全球经济活动的事实所证明的。反全球化的理由是收入差距的拉大，但实际情况是全球范围内的不平等程度小幅下降，而各个国家内部的不平等程度趋于上升，这在高收入国家比较显著。高收入国家收入差距拉大的背后，往往是就业岗位的流失。


特朗普政府对外贸易政策的核心问题是制造业就业，他在竞选中承诺要把制造业岗位带回美国。为此，特朗普高举公平贸易大旗，实际上要以种种理由限制进口。特朗普高喊“美国优先”，加上先前的英国脱欧，使经济全球化以及世界经济处于非常不确定状态。


欧盟和日本用实际行动告诉随即召开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他们决意维护自由贸易。这与特朗普退出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和重谈北美洲自由贸易协定（NAFTA）截然不同，抛弃TPP意味着美国不愿意与日本确立区域层面的自由贸易。特朗普退出TPP，给美国与欧盟的跨大西洋贸易与投资伙伴协定（TTIP）蒙上了阴影，TTIP停止了谈判。


美国退出TPP后，日本一再希望美国重新回来，甚至打算与澳大利亚等国家合作重启没有美国的TPP ，因为日本须借助自由贸易协定振兴经济。欧盟本身就是一个自由贸易协定的升级版，自由贸易是欧盟的生命力。现在占全球生产30%和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GDP）25%的两大经济体联手敲定自由贸易协定，向全世界表明继续走自由贸易道路的初心不改。


欧盟和日本用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走自由贸易道路需要勇气抵制民粹主义。自由贸易的历史一再告诉我们，自由贸易有利于整个国家，但不一定有利于某个人。自由贸易带来的竞争会使国内的产业发生变动，就业岗位发生变化，工人阶级经济地位下降加剧了民粹主义情绪的上升。


面临民粹主义的高涨，需要领导人审时度势，认清形势，果断决策。欧盟和日本完成自由贸易协定的谈判，须面临敏感产业的挑战，比如汽车和农业，开放这两个产业将会受到抵制。欧盟和日本会解决这些棘手问题。


欧盟和日本用实际行动告诉全世界，自由贸易协定是促进一国经济发展的重要外部条件。目前欧盟每年出口日本的货物为580亿欧元，服务为280亿欧元。日本每年出口欧盟的货物为660亿欧元，服务为200亿欧元。按照目前披露的信息，欧盟和日本实施双边自由贸易协定，欧盟99%和日本97%的货物进口取消关税，欧盟在关税税号下的85%农产品免税进入日本。欧盟也将削减日本汽车的进口关税。


21世纪的自由贸易协定不仅是关税的削减，也包括非关税削减；不仅仅是货物贸易自由化，也包括服务贸易自由化；不仅仅涉及贸易自由化，也涉及投资自由化。欧盟与日本达成的自由贸易协定都包括了这些。根据欧盟委员会的文件，自由贸易协定对双方宏观经济产生的影响，有90%来自削减非关税壁垒的溢出效应。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欧盟－日本自由贸易协定的一系列诸多规则的原创者是美国。比如投资领域的投资者与国家争端解决机制，首创于NAFTA。2000年以后，美国把该规则推行到其他自由贸易协定中。TPP继续完善了投资者与国家争端解决机制。TPP成为自由贸易协定的一个标杆。现在日本也倡议在与欧盟达成的协定中模仿这一规则。


投资领域的自由化，是经济全球化的最高水平，投资既连接着生产和贸易，也连接着金融等一系列服务贸易。欧盟－日本自由贸易协定将给美国企业进入这两个经济体产生负面影响。从长期看，欧盟和日本主导的全球供应链将处于有利地位，美国主导的全球供应链处于下风状态。特朗普是否会重新审视自己的贸易政策理念？拭目以待吧！


作者是上海师范大学天华学院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