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星期六下午，芳林公园出现一场小小的“无声抗议”，有几百人到场对这次的保留总统选举表达不满。集会的组织者是上届大选的一名反对党参选人。曾参加上届总统选举，和陈庆炎博士对垒的陈清木医生与陈如斯也到场。
抗议集会虽然无声，却有文字。一些人举着自制的牌子，另一些则穿上印有英文Not My President（不是我的总统）的黑色T恤。为什么不是我的总统？由于无声，难以理解，也可作诸多解读，我们不必妄加揣度，总而言之，就是不满吧。但这样的集会规模，似乎很难令人相信此前网上反对保留选举的“巨大”声浪。网络上的反对者是大有人在，而且形形色色，这里略举数例。
一是陈清木医生的支持者。他们反对的是保留选举“剥夺”他再次参选的机会。但即便不是保留选举，陈医生其实也已经不够“资格”参选了，因为门槛已大大提高。
二是反对“保留选举”者。他们认为这违反了新加坡的另一条建国原则“唯才是用”。但选举门槛并没有为少数种族降低。其次，你也不能否认哈莉玛也是个人才，也不能因为她没有对手就对她的能力加以否定。
也有人认为保留选举愈加凸显种族差异，有违种族和谐初衷。但保留选举所要达到的最重要目的，正是要确保作为国民团结象征的总统职位，能凸显多元种族社会的特色。不认同这次保留选举的人，至少得先去仔细研究一下，为什么独立以来，只出现过一位马来总统？
三是反对民选总统制者。他们认为还是回归到先前的推举制为佳。但推举制选出的总统，就不可能拥有选民的委托权，无权过问或保护国家的巨额储备金免受可能出现的坏政府滥用。
四是对无对手当选不快者。没有对手就不能被接受，这样的说法也很难成立。按照这样的逻辑，过去没有对手当选的国会议员也都不算是民选了？其次，有对手还是无对手当选，其实都无法证明一个人的能力或是否胜任愉快。最终还是要看实际工作表现。
有对手的选举自然可以堵住这些人的嘴巴，但是，也不等于就不会有争议，很可能争议更多。看看美国的总统选举就知道了。上届总统选举，也给我们留下诸多的苦涩。选举总是充满变数的。
当然，还有其他反对者，各有各的理由，有些纯粹就是跟着网上的情绪走，或是借机发泄个人的各种不满情绪。最不可取的，是在网上诳言、妄语、恶口、两舌。网络固然为人提供了发泄情绪的方便，但是也让许多人无知地造作各种身口意恶业，可谓罪孽深重。正所谓恶语伤人六月寒，既伤人也害己。
其实，仔细思量，这次总统选举有很多正面之处。
一者，我们迎来了47年来的第二位马来总统，令人想起了首任总统尤索夫伊萨那种马来绅士特有的气质。毫无疑问，哈莉玛总统将展现的是另一种女性气质，值得我们期待。
二者，我们迎来了首位女总统，这是新加坡女性的光荣，尤其是马来族同胞的光荣，尤应得到女权团体的喝彩。
三者，我们迎来了首位来自组屋区的总统，英雄不问出身低，年幼丧父的哈莉玛总统的人生历程，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和激励人心之处。她如果继续住在义顺组屋，每天上下班，也只是上下车几分钟时间而已，不应把国家应有的礼仪和保安工作当作“扰民”。
四者，这次选举保留给马来人选，虽然有另外两人要竞选，也都符合种族资格，但达不到所管理的公司市值须有5亿元的门槛。没有其他符合条件的马来同胞出来竞选，不等于说缺乏有资格的人选，马来社群做出这样的抉择，我们无论如何应该表示尊重。
五者，是这次选举有很大的宣示意义。我们向世界宣示，新加坡有决心和能力维护多元种族主义的建国原则，也有信心能克服客观大环境转变所带来的新挑战。
客观大环境有了怎样的改变？对此，总理李显龙在总统就职礼上所说的一番话也很值得我们玩味。他说，我们现在所处的是一个种族和民族主义重新抬头的时代，极端分子的恐怖主义也在四处散播猜疑和恐惧，各种排他主义加深了种族和宗教间的断层线，这使维护多元主义的工作变得更加迫切。新加坡的多数种族要做的是额外努力确保少数种族享有平等的权益。
环顾四周，我们不难发现，占多数的种族在许多国家都在宣扬民粹和排他主义，使少数族群人心浮动，惶惶不可终日，甚至面临政治歧视和迫害。我们是幸运的，但却不能视一切为理所当然。哈莉玛总统在就职礼上就重申了这一点，指出我们在打造多元种族社会方面已取得显著进展，但我们也知道这项工作永无止境。
笔者犹记得，1984年初次参选国会议席，无对手当选后，接到选区内各团体送来的恭贺锦旗，其中之一是一位地方上长者送上门的，上书“不劳而获”四个大字。与此同时，一位在报馆当校对的老同事也送来请上海一位书法家书写的隶书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一个是反面的激励，一个是正面的鼓励，以平常心视之，都是勉励。愿以此和总统共勉。
新总统志在团结全民，做全民的总统，国人必须给予最好的祝福。她的六年任期才刚开始，让我们期待通过她和全民的共同努力，新加坡将继续成为多元种族平等与和谐共处的一个示范。
作者是前新闻工作者，前国会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