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事透视
大熊猫在当今日本是极具人气的动物。日本国内饲养大熊猫的东京、神户及和歌山的三处动物园，深受游客青睐。大熊猫的商标不仅出现在铁道公司、百货店等企业，也成为饮料、巧克力等食品的吉祥物，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但是，日本社会对大熊猫感兴趣的历史并不长。日本第一次接受大熊猫是1972年10月。这一年，日本首相田中角荣访华，中日发表了中日联合声明。为了纪念“中日邦交正常化”，中国赠送日本一对大熊猫。这对被命名为“兰兰”和“康康”的大熊猫，在东京的上野动物园饲养，点燃了日本的大熊猫热潮。以此为契机，大熊猫作为“中日友好的象征”被刻入所有日本人的集体记忆当中。
其实，不论从中国还是从世界上来看，关心大熊猫的历史并不很悠久。中国中央政府看出大熊猫具有特殊价值，始于中华民国时期的1930年代，美国和英国的动物园涌起的大熊猫热潮。当时国民党把握这个机会，于1941年11月将大熊猫赠送给美国，作为宣传抗日战争中的国际宣传战术一环，即所谓“熊猫外交”的开端。
在这个意义上，大熊猫作为“抗日”的象征，成了中国的国家象征。但是，1972年的日本社会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历史事实，而以“中日友好的象征”欢迎大熊猫的到来。这个现象，一方面反映了中国高超的公共外交能力，另一方面反映了日本社会的某种特征，即对文化背景后面的政治意义的钝感、具有顷刻忘掉其政治意义的倾向。比如，哥斯拉原本代表核武器的威胁，而如今这个怪兽成了很多日本人宠爱的吉祥物。
2011年2月，上野动物园从中国引进一对大熊猫“真真”和“力力”。这对大熊猫是2008年5月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访日时提出的方案。但是，当时日本国民对华的情绪恶化，网上泛滥着“中国提供大熊猫是为了赚高额租金的经济手段”等否定言论；主要媒体也跟风报道。估计这是中国“熊猫外交”史上，大熊猫第一次如此不受欢迎。
大熊猫作为“中日友好的象征”，自2010年前后开始突然模糊。然而，当大熊猫到了上野动物园后，主要媒体的论调一反常态，变成了清一色欢迎。2017年6月，“真真”生了幼崽，有关的报道至今依然是电视、报纸及网上的热门话题。日本社会忘却了大熊猫是“抗日”和“中日友好”的象征，恐怕今后即使以其他形式被政治利用，日本依然是“热爱大熊猫”的社会。这个爱好，也缺乏“如何维持人和野生动物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地球规模的课题意识，就是单纯的一种东西。
相反，大熊猫是中国以外的地方没有的动物。因此，中国向其他国家赠送大熊猫，不论国民感情如何，依然具有表现两国“政府间”良好关系的效果。回顾以往的历史，大熊猫并不具有中国政府向日本政府谋取某种让步的“外交卡”的效果。但是，通过大熊猫作为“友好的象征”和“外交的信号”，今后中日双方政治家也会根据形势一直加以利用。
（作者是日本东京医科齿科大学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