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声道
伊国组织最近连遭重挫,分别失去摩苏尔(Mosul)和拉卡(Raqqa)两大战略重镇,所谓的“哈里发国”似乎正走向衰亡,但必须警惕的是,恐怖主义在网络上的影响力,并不会就此归零。
据报道,从2014年至今,共有4万多名来自110个国家的外籍追随者前往中东加入“圣战”,而单在过去三个月,我国不仅出现了至少四起因自我激进化而被内安局扣留或遣返的个案,伊国组织上个月发布的宣传短片,更是前所未有地由新加坡籍男子担纲“代言人”。
生长于太平盛世的年轻人,为何会崇尚伊国组织的极端主义,自愿加入“圣战”?
若从宏观角度看待整个趋势,流行文化和新媒体的重叠效应或是原因之一。还记得之前进修硕士时,对伊国组织善用社交媒体的特质做了分析,发现这班极端分子的宣传视频,无论在呈现手法、视觉特效或剪辑配乐等方面都极具专业水平,甚至连《纽约时报》也感叹他们的视频“犹如好莱坞电影的宣传片”,英国《卫报》更形容它们“像是电视实况节目大制作”。
根据伦敦智库奎利安姆基金会(Quilliam Foundation)估计,伊国组织崛起之初,平均一天推出38项新内容,当中包括视频、演讲录音、图片集、文章等等,内容产量与质量就连专业公关公司都自叹不如。华府智库号角计划(Clarion Project)于9月发布的报告则显示,伊国组织近期每周仍发布100个新项目,产量依然惊人。
进一步分析这些内容后,不难发现,伊国组织擅长以流行文化的惯用手法吸引眼球。撇开宗教色彩不谈,他们制作的记录片、访谈、音乐视频和杂志,和在社媒发布的精美图像和个性化照片,跟平时在电影、电视剧、电玩以及亲友的社媒账号等接触的内容,几乎异曲同工。在战争中,军事家以攻心为上,这些内容最犀利的一点,就是能够精准地抓到目标受众的心态,一方面将“饱受排挤的情绪”(或受害者意识)加以放大催生共鸣;另一方面又将“圣战士”标榜为“真主最虔诚追随者”和“对抗西方主义的胜利者”,塑造那就是“理想穆斯林”的错觉。
此外,伊国组织上载的电子特刊,从早期的《大比丘》(“Dabiq”)到近期的《罗马》(“Rumiyah”),举凡内容和设计都可媲美畅销专题杂志(而且还被翻译成多种语文推广)。当主流媒体出示伊国组织残暴、战乱的一面时,他们却利用各种网络平台散播组织锄强扶弱、“乌玛”(即穆斯林社群)凝聚力稳固,以及西方联军残害穆斯林、破坏“家园”等煽情画面和信息。如此反差极大的对比,不仅颠覆了一般人对恐怖分子的刻板印象(stereotype),同时也深化追随者认定西方媒介带有强烈“媒体偏见”(media bias),可谓一石二鸟。
事实证明,伊国组织对新媒体有非常精专的知识,也可看出他们对千禧一代的喜好了如指掌,因此选用好莱坞式宣传伎俩的“内容营销”,比起以往只靠血腥和暴力的“吸睛”手法,显然更为奏效。
随着伊国组织据点日益减少,武装分子也开始作鸟兽散。纽约安全智库苏凡中心(The Soufan Center)的最新报告指出,有至少5600名来自33个国家的外籍“圣战士”已回返祖国。这波回潮对各国势必构成巨大威胁,但这场“圣战”会如同好莱坞巨片走向“邪不胜正”的完结篇,还是进化成虚拟版发展“续集”?全球“观众”都必须关注。
(作者是本报新闻编辑 sufan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