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星
不断提醒国人不要忘记我们是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和多元信仰的社会，这样的公开呼吁有点疲劳轰炸，次数多了会有反效果，还不如让邻国的“仅限穆斯林”自助洗衣店来教育我们。
9月23日发生在马来西亚柔佛州麻坡市“仅限穆斯林”自助洗衣店风波逐渐冷却时，马国社交媒体上星期又把视线转向女性穆斯林和理发店。
槟城名不见经传的传教士沙胡在2015年录制的视频被人挖了出来，这个传教士说，女性穆斯林的头不能让非穆斯林碰，因此她们的头发不能让非穆斯林来剪。自助洗衣店的事件，加上沙胡的说法，都是以宗教来划分马国人，反映马国日益滋长的伊斯兰保守主义思想。
因柔佛苏丹伊布拉欣开腔痛斥，自助洗衣店老板道歉并拆下“仅限穆斯林”的告示牌。柔佛苏丹前个星期天又再警告思想狭隘的穆斯林，说如果他们处处避免和非穆斯林共用物品，例如银行支票和酒店枕头，倒不如住在山洞里，不要住在社会里。
在过去一个月里，新加坡因恐怖袭击的可能发生，国家领袖再三强调多元主义的重要性，必须正视和对抗随时可能冒出的种族主义苗头。不断提醒国人不要忘记我们是个多元种族、多元文化和多元信仰的社会，这样的公开呼吁有点疲劳轰炸，次数多了会有反效果，还不如让邻国的“仅限穆斯林”自助洗衣店来教育我们。
而更远一点的印度尼西亚极端穆斯林的一举一动，也有比较实际的“醒脑”作用。印尼极端穆斯林逐步要拆毁建国时倡议的多元主义的基石，导致印尼政府必须通过立法查禁极端组织。马国和印尼这两个穆斯林居多的邻国所发生的事件，更确实地反映包容性的重要及落实的困难。
马国时不时就会出现操弄种族政治的事件，政治人物时而含糊其辞，时而义正词严，不知道他们的真正立场是什么。所幸马国仍有些理性者，一看情况非常不对，就会出来捍卫多元主义。在柔佛苏丹之后，马国西海岸北部玻璃市的王储塞费祖丁，也马上下令彻查州内一家也注明“仅限穆斯林”的自助洗衣店。
以宗教来划分生活方式和公共空间，在马国并不是第一次。如果华人在超市购物，把宠物狗放在手推车上会引起轩然大波，这跟把狗带入自助洗衣店一样糟糕。而在一年多前，在马国第二东海岸大道铁山休息站，曾出现过“穆斯林专用厕所”。“仅限穆斯林”自助洗衣店事件闹大后，随后出现传教士查米汉发出批评柔佛苏丹和侮辱华人的言论，虽然道了歉，仍于10月11日被警方援引煽动法令逮捕。
这些事件折射马国日益严重的伊斯兰化情况，背后因素是伊斯兰党要把马国变成伊斯兰国家的终极目标。以伊斯兰之名表现的狭隘思想和行为，也让与伊斯兰党藕断丝连，沆瀣一气的巫统非常谨慎，但巫统主席纳吉不能一声不出。
在柔佛苏丹接受《星报》访问时开骂后，首相纳吉也赶紧发文告，重申马国推行的“中庸”（wasatiyah）的政策；几天前又表示“仅限穆斯林”自助洗衣店是“排他性的错误”，维护多元文化、多元宗教社会是马国政府的首要任务。
对极端主义的当头棒喝，纳吉其实有他更大的顾虑，因为大选随时举行，必须小心把握选民的风向，更必须和要准备实行伊斯兰法的伊斯兰党维持一种密切而微妙的关系，一切都是为了选票。
柔佛苏丹除了捍卫中庸之外，还指责自助洗衣店违反了柔佛的团结、和谐和宽容的愿景。在追看相关的报道时，人们感觉到柔佛苏丹真的被惹火了，“停止歧视否则关店”“完全无法让人接受，这太过极端了”“我要有关业者向我和柔佛人民道歉”。他激烈的言辞和他平时的治州风格一样，不让极端言论和行为有冒出的机会。
极端主义的思维会一直潜伏在东南亚区域，恐怖主义的威胁也仍将长期存在，马国需要像柔佛苏丹那样的高位者，出来制止滥用伊斯兰之名的狭隘行为，而不是对这样的事保持缄默；其他国家领袖也一样。
不过，相信还是有一些人跃跃欲试，极端言论还会不时出现，若不加以制止，马国说不定将来会有人提出日常用品、餐饮、房子、汽车、德士、巴士、地铁等，都要分成穆斯林和非穆斯林使用，最后还可能争论令吉是不是清真，而继续纠缠不清，最后势必打开潘朵拉的盒子。
政治人物劝马国人不能忘记当初定立的世俗治国契约，仅是口头上讲讲而已。纵观过去两年来，马国发生多起涉及狭隘宗教思想的事件，通过网络和社交媒体的广泛流传散播，尤其是社交媒体发挥了极大的力量，马国的主流媒体也不得不跟进报道。
别有用心的政治人物，试图曲解教义的传教士，会不时用宗教和族群课题来制造社会矛盾、仇恨和对立。这种招数在大选到来时最为普遍，而且屡试不爽。如果没有广大民众的共鸣为基础，及时对极端思想、言论和行为做出驳斥，中庸、和谐、包容的执政原则是很难执行的，更何况我们是处在一个多元种族和信仰的区域。
（作者是本报高级评论员
pohlhg@sph.com.s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