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漫游


对瑞士的最初印象，来自台湾作家龙应台的文章《只慢八分钟》。龙应台1980年代曾旅居瑞士苏黎世，她在此文中记叙苏黎世电车的一次车祸，原以为车祸可能严重耽误她的行程，岂料，铁路局很快就调来公车载送被堵在后方电车的乘客，从下车到上车，整个过程只迟了八分钟。


这篇文章让人惊叹当时瑞士人的高效率。即使是2017年的今天，不论在哪一个国家，一场车祸只导致受影响乘客迟到八分钟，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曾两次到瑞士采访，见识了这个阿尔卑斯山小国经济之蓬勃与社会之富裕。瑞士经济最为人所熟悉要数钟表业，几乎垄断了高级钟表的国际市场；其次是旅游业，阿尔卑斯雪山是许多人最钟爱的旅游目的地之一。较不为人所知的是，许多知名制药公司源自瑞士。心思细腻、严守规矩、行事井井有条等民族性格，可能是瑞士人做出成就的原因。高度发展的经济，使得瑞士早已迈入高收入国之列；当地一般餐馆的服务员，平均月薪有3000瑞士法郎（约4105新元）。


10月初，第一次如愿到瑞士旅行，既印证了多年来对瑞士的各种印象，也对瑞士人自在自得的生活方式有了新的领会。瑞士依然非常有效率：23日在苏黎世投寄的明信片，26日已躺在我家信箱里。


初秋时节的阿尔卑斯山气温依然宜人，但东南部度假小镇圣莫里茨（St. Moritz），购物街大部分商店下午5时关门，只有少数挂着中文广告牌的钟表店还敞开大门。酒店前台说，旅游旺季已过，大多数商店缩短营业时间，有的干脆放假去了。


瑞士人应该是相当重视工余时间的。办公楼早上8时已有人开工，但晚上7时绝大部分商店就已打烊，星期天大多数不营业。旅居瑞士的朋友曾说，当地人重视亲情友情，享受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这趟旅程就发现，大城市没什么购物中心，周末的市中心人潮不多，反倒是列车站人头涌动，大家扶老携幼到郊外健行，海拔两三千米的山径上有陆续不断的人影。从海拔3000多米的戈尔内格拉特（Gornergrat）健行下山，途中遇上一对撑着登山杖、头发花白的瑞士老夫妇，步履稳健地走上山；老先生说他们年纪加起来超过150岁。我猜他们年轻时即已定期健行，否则很难在如此高海拔地区脸不红气不喘地登山。


在马特洪峰山脚小镇采尔马特（Zermatt），大街上虽然游客络绎不绝，但一些商店大门紧闭，有的显然做一天休一天，有的挂上牌子交代“今天天气好，店家去滑伞了”，让人哑然失笑。在我们看来，有钱不赚是傻瓜；更多人会认为，这种放着“正事”不做去享乐的态度，是竞争力正在丧失的表现。


换个角度思考，想玩就玩，想做就做，为自己生活，自在自得，对瑞士人来说就是一种生活态度。不正是这种对生活素质的重视、对大自然的亲近，让瑞士人活出自己，所以才能在个人、家庭、工作、朋友之间保持源源不绝的活力，成为世人的学习对象吗？


当人人都想追求这种优雅舒适生活时，生活在其中的瑞士人当然更懂得珍惜了；丢失竞争力之说恐怕是局外人的一厢情愿。新加坡一度积极追求瑞士的优雅社会，却忘了最该学习瑞士人“像蚂蚁一样工作，像蝴蝶一样生活”的态度。


看来，我们也是做不了瑞士人的：尺寸不合。


（作者是本报评论员 nghk@sph.com.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