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7年9月朝鲜第六次核试验以来,朝鲜核导危机愈演愈烈,美国和朝鲜不断升级调门与口水战,特朗普总统曾经威胁要“彻底摧毁朝鲜”;而金正恩的回应包括可能击落美军飞机和在太平洋上空引爆氢弹。
我们可以寄希望于他们是清醒而理智的博弈者,包括特朗普的将军能够控制他们易怒的统帅,通常情况下是相反的。擦枪走火和误判导致一场不期而遇的战争,完全具有现实可能性。
10月27日,美国“国会研究中心”(CRS)给美国国会议员发的一份评估报告指出,如果朝鲜半岛发生战争,按该半岛人口密度来推测,可能导致韩朝两国大约2500万人死亡,其中包括至少10万个美国公民。
即使一场低烈度的战争,也会造成朝鲜半岛数十万人的伤亡,更不要说核泄漏和核战争。最坏的情况下,战争将摧毁半个中国东北、朝鲜、韩国和日本大部分。特朗普的将军(退役将军:国防部长马蒂斯、白宫幕僚长约翰凯利和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或者中日韩的反对,就一定能避免战争爆发吗?未必。就像这里的人们避讳死亡一样,人们也避讳战争,但是“今夜就战”并非臆语。
说到和平的价值和基于和平的利益共同体,没有比中日韩更不希望朝鲜半岛再次爆发一次战争的了。然而,当事方朝鲜和美国的政略和战争边缘政策,却是中日韩三国所无法真正掌控的。朝鲜的战略诉求是确立得到美国承认之和平体制,因为美国在东亚控制日韩,以围堵和钳制中俄的离岸平衡和前沿布置战略,已没有可能实现。
在此危局之下,中国外交应采取更为主动的新型二轨策略,一方面以惯常保守做法争取美朝双方能够冷静,从战争边缘政策走向平衡政策,发掘一切积极的、和平的因素,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避免出现最坏的结果;另一方面,以东亚统合理念和积极进取态度,倡议中日韩和平会议,而且现在就做:为迫在眉睫的战争与和平问题,寻求真正可能的自主解决方案。
倡议东亚统合即东亚命运共同体,是唯一的和平之道。中日韩三国作为历史悠久、人口众多、经济规模巨大、生产力与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区域,不应该因为域外力量而遭受毁灭性打击。从中日韩自由贸易区谈判的失败重新出发,从树立朝鲜半岛绝不能生战的东亚绝对和平之最高利益出发,构建尊重朝鲜和平保障诉求、能源共同体、货币互换和金融合作、自由贸易区建设等先导理论探讨和外交政策导向,此其时也。
从历史的维度看,东亚是西方基督教白人世界之外,唯一具有长期高度理性文明、拥有高度教育传统和高度组织力的儒家有色人种先进地区,也是在科技和经济规模上唯一能够与西方并驾齐驱的地区,并长期尊奉“天下大同”的王道道统,与相信“零和博弈”非黑即白的西方霸道道统并不相同。东亚人民应该掌握自己的命运,尤其是在战争与和平这样至关重要的问题上。
2015年9月22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美国华盛顿州的演讲中指出:“世界上本无修昔底德陷阱,但大国之间一再发生战略误判,就可能自己给自己造成修昔底德陷阱。”这既是指中美关系,也可以引申到朝鲜半岛问题上,使包括美朝在内的所有相关当事方避免战略误判,认为那种可以从日渐升高的战争危机中获益,而无需承担可怕核战争后果的可能性是绝对不存在的。
从中日韩和平会议和“东亚统合”理念出发,先行探讨东亚各国能够倡议和构建的和平体制,并向未来东亚命运共同体前行。它包括但不限于:开展以东亚统合理念的战略传播和公共外交活动,包括和平会议与反战运动;在朝鲜暂停核试验和导弹发射前提下,中国鼓励日韩与朝鲜建交谈判;探讨以联合国维和部队或者观察员部队进驻韩朝分界线——三八线和海上分界线(容许美军仍然暂驻韩国),构建安全与和平的新边界;贯通朝鲜半岛的贸易与交通协议,提供三国对朝经济援助计划;在承认尊重朝鲜体制前提下,逐步实现美军撤离韩国和朝鲜废核的持久和平目标等等。
东亚统合,或者说一个趋向欧盟性质的区域共同体,并不容易。它首先应该是一个和平共同体,解决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同时将来也不意味着对美国的必然排斥。欧盟和美国并不是敌人,东亚亦然。这取决于东亚人民和平的力量,也取决于东亚经济与科技的迅速发展壮大,但首先取决于大家的战略思考和积极行动。
如果说,像习近平所提出的那样,中国作为一个有担当的新兴大国,致力于最终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话,优先倡议和解决东亚和平问题,继而致力于建设一个和平发展的东亚命运共同体,就是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这意味着,东亚人民有能力更有意愿,在没有外来势力干涉的自主基础上解决区域和平问题。在本区域,没有人希望看到互相毁灭。朝鲜和美国的问题不应该毁灭东亚,而是应该在东亚统合的框架内,尊重历史与现实,逐步得到化解。其他诸如东亚各国的历史问题、领土与海上划界问题、技术标准和经济合作问题,将都可以在共同体框架内得到妥善解决。在这些方面,我们都可以参照欧盟,同时尽量避免欧盟发展中所产生的弊端。
这也意味着,作为拥有人类最先进生产力之一的东亚地区,将史无前例地在经济规模、科技发展、人类文明进步和世界公共安全供给等方面发挥决定性作用,王道终将战胜霸道。
这更意味着,中国智慧能够为中国开辟真正的和平崛起之道。一个包容于东亚的中国回到其历史地位,进而引领人类新型文明发展,将更可信地成为一股和平的、负责任而有担当的力量。
察哈尔学会作为中国一家致力于国际关系和公共外交的独立智库,向来积极倡导和平学与和平发展研究,并且希望能为东亚战争与和平问题贡献积极力量。如果我们想想一场可能的核战争,想想“今夜就战”,就会意识到这是极其紧迫而重大的问题。
作者是中国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东亚是西方基督教白人世界之外,唯一具有长期高度理性文明、拥有高度教育传统和高度组织力的儒家有色人种先进地区,也是在科技和经济规模上唯一能够与西方并驾齐驱的地区,并长期尊奉“天下大同”的王道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