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直以来,我国戏曲团体大多都从国外购买剧本,或者移植其他剧种的剧目来演出,演出的格局和规则,都是按照戏曲的既有模式操作和编排。基于这种现实,我们可以说,新加坡从来就没有自己的戏曲舞台之艺术形态存在过。如果按照严格的戏曲规范和模式来看,我们的戏曲即便演得再好,能好得过中国大陆、台湾、香港的专业戏曲演员和精英团队吗?我可以回答:“微乎其微”。


2013年,锦绣艺术中心曾经制作过空前大规模的戏曲舞台演出《薛刚·少年风云》,本地福建戏界老中青三代精英全体出动,连带三所中学的学生、龙狮团、特技队、龙狮队、舞蹈团还有大型交响乐团等等,近300人演出,绝对是空前的本地制作,舞美灯光也称得上气势恢宏。


但,这一切还是很“中国戏曲化”,戏曲的发源地本来就是中国,那戏曲的规则与模式当然也是以中国戏曲为标准。因此,只要是演出中国戏曲(不管任何剧种),都是以中国戏曲为标杆、为标准。这无可厚非。


而台湾,因为历史和社会的种种原因,衍化出了别具一格的新剧种:“歌仔戏”,给予了自己一个全新的天地,甚至还传回大陆,输出东南亚,纵横海内外近百年,至今时今日,台湾歌仔戏的演出现场,依然高朋满座。


那为什么新加坡不可以呢?我国没人喜欢看戏吗?年轻人不看戏吗?不!本地很多年轻人,甚至很多白领阶级和社会精英都喜欢看戏,只是他们喜欢看的不是我们的华族传统文化精髓“戏曲”,而是英文歌剧。


由本地著名的艺术团体“野米歌剧团”制作的《白蛇妈妈》,在国家图书馆剧场连续演出30场,650个座位的剧院几乎场场爆满(笔者在现场参与演出工作亲眼目睹),而且,观众的热情高涨,有些相识的友人看了再看。这里有必要说明,大家都是买票看戏的,而且票价并不便宜。


在新加坡,有哪一个戏曲团体的演出能吸引到两万名观众?我可以肯定且难过地说,连送票都送不出去那么多。这说明什么问题?当然,首先是“野米”的制作确实精良、精致也精彩,但这不能保证观众就能喜欢;归根结底就是语言的问题。


政府鼓励我们这些本地戏曲从业者,在可能的情况下,尽量多讲述一些新加坡老百姓的故事,而不仅仅只有帝王将相的恩怨情仇。这一次,我们响应政府的号召,根据新加坡的现实情况,大胆地做出了实验性戏曲改革创新之路,希望能达到抛砖引玉的作用,使得新加坡戏曲剧目与表演创作,能开创一条属于自己的新戏曲之路,暂且叫它为“新戏”。


故事题材选用“唐山过番”为故事背景,他们流着先辈耐苦耐勞的血液,踏上了先辈没有走過的海路,渡过波涛汹涌的大海,来到陌生的热带岛屿。“过番客”举目无亲,如何在艰苦的条件下、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他族”、陌生的语言、湿热的气候与环境等等生存?如何跨过文化震荡的难关,怎样融入这个社会,怎样了解异族朋友的风俗习惯?过程肯定有失意有悲伤。


但天无绝人之路,毕竟人间有真善美。戏也写出真诚与可贵的人性一面。《曙光》要歌颂“过番客”坚忍不拔的毅力,​和​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意志。​他们相信​只​要​拼搏,再恶劣的条件,也能生存,​以及​开创出一片新的家园。


(作者是锦绣艺术中心艺术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