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12月18日,美国特朗普政府发布了作为外交和安全保障政策基础的《国家安全战略》。总统特朗普在演讲中表示,美国正面对来自中国和俄罗斯等修正主义势力,挑战其力量、影响力、价值观和繁荣的局面。


在该战略的地区战略部分前面阐述了“印度太平洋”。该战略将中国和俄罗斯定义为“修正主义势力”,批评美国历代政府支援中国发展、帮助中国参与国际秩序的事务,以期待能让中国自由化,却让中国牺牲他国主权,扩张自己势力,强调须扭转对华政策的必要性。此外,《国家安全战略》也批评中国要在印度太平洋取代美国,以实现地缘政治的野心。


美国确认了美澳印日之间的合作,表示重视“和同盟国、友好国合作”的态度。究竟“印度太平洋战略”能多大程度对地区安全保障作出贡献呢?战略是重返亚洲、再平衡政策的南亚强化版吗?


“印度太平洋战略”的目的,是强调将两个海洋作为基于自由、法治和开放的市场经济之地。即对抗将东海作为军事要塞、继续在南中国海扩张的中国,为了将两个海洋打造成受到规则支配的和平海洋,来建立国际秩序的举措。在中国出现了一种观点,将“印度太平洋战略”视为美国奥巴马政府的“重返亚洲、再平衡政策”的“南亚升级版”。


但是,从2017年12月的形势来看当前南亚的势力结构,中国的崛起十分显著,而印度的存在感相对低落。“印度太平洋战略”难以称为“重返亚洲的南亚升级版”。


在巴基斯坦、缅甸、孟加拉等国,中国展现巨大的军事影响力。就连受印度影响很大的尼泊尔和马尔代夫,在中国经济的影响下也被瓦解。尤其是尼泊尔在2015年以后,大大地倾向中国。尼泊尔原来在对外贸易上利用印度东部加尔各答港,2016年中尼两国政府达成协议后,尼泊尔也开始利用中国港口。以往,尼泊尔只和印度进行军事演习;2017年4月,尼泊尔军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尼泊尔境内进行了联合军事演习。


2017年12月,在不丹的洞朗,中国军队建设永久性的驻留军营,有1600人至1800人的驻留部队首次在此越冬。一旦控制洞朗高原,中国能阻断在缅甸和孟加拉之间的印度东部七省与印度本土之间的陆路交通。而且,如果启动“洞朗+尼泊尔对印度的地缘政治”,期待“印度太平洋战略”中的印度牵制中国就变得困难。


对中国来说,印度不是“零和博弈”的对手,虽然是竞争对手和伙伴,但不是中国的“直接威胁”。如果从在上合组织(SCO)、俄印中(RIC)、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CICA即亚信会议)中看印度的存在意义,以及“中国制造2025”印度市场的重要性,中国可能冲击作为“印度太平洋战略”一角的印度。


特朗普谈及了“公开自由的印度太平洋战略”。但是,特朗普更强调“美国优先”的“经济主义”,比起通过自由贸易获得的国际社会长期的利益,更加优先着眼于眼前的经济利益之争。中国是国家资本主义体制,国家资本主义的本质和“自由公开的贸易系统”不能并存,自由贸易不允许政府对市场的介入。


为享受印度太平洋区域自由贸易的好处,必须促进中国对国家资本主义经济系统的改革。为了构筑亚太地区自由开放的贸易系统,树立通往亚太自由贸易区(FTAAP)的路标,2008年美国表明参加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而且,奥巴马政府参加TPP谈判,将TPP放在“回归亚太、再平衡”战略的主轴位置。


作为对抗中国崛起的概念,以共和党为中心的美国政界多用“印度太平洋”一词,即特朗普没有充分理解“印度太平洋战略”的意义和目的。


中国通过“一带一路”扩大自己的势力影响范围。日本和印度的众多大媒体根据中国的宣传,也在散布“一带一路”经济圈倡议的不实说法。“一带一路”是构筑以中国为中心的“命运共同体的倡议”,打造“势力范围、安全保障的倡议”,绝不是什么“经济圈的倡议”。


通过促进经济利益,更加着重政治利益的“一带一路”,中国已在不断地扩张。要抑制“牺牲他国主权,扩张自己势力”的中国,仅靠美国和同盟国的团结是不足够的。


美国要维持在印度太平洋中的霸权地位,需要的不是中国所主导的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而应该是美日主导的FTAAP。


重新打造新版TPP需要太多的时间和成本。为了不让“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战略”成为一个泡影,必须让美国回归TPP以及扩张成员国及地区。


(作者是驹泽大学法学部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