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特朗普政府一年前上台执政,其对华关系可以说走过了一年的接触、试探和观察期。期间主要实现在两国最高领导人交往互访、在处理朝鲜核问题上的合作尝试,以及在南中国海和台湾问题上打些擦边球上。其中,处理朝鲜问题凸显特朗普的商人本色,他曾尝试以软化美国在中美经贸纠纷方面的立场,来换取北京在解决朝核问题方面的积极配合。
但过去一年的对华关系,应该没有达到特朗普政府的预期目标。朝鲜的核武器、导弹研制和试验等不仅无所收敛,反而有突飞猛进的升级。中国虽然支持并参与了联合国发起的对朝制裁,结果不如人意。
美国政府去年底发布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及1月19日发布的《2018美国国防战略报告》都充分显示,其对华政策的过渡期业已结束,正式的对华战略正在成形。过去历届美国政府基本对华采取意识形态攻势、军事防务遏制、经贸方面合作的立场;特朗普政府则主要在经贸和安全两大领域准备与中国迎头博弈。
安全方面,美国已于去年底提出所谓的“印太战略”,并着手付诸实施,即以美国、日本、印度、澳大利亚四国安全与军事合作为平台,再联合区域内力量如印度尼西亚、韩国、越南、菲律宾、台湾等,对中国、俄罗斯、朝鲜等形成一个从印度洋到南中国海和西太平洋的遏制链。
经贸方面,特朗普在刚结束的瑞士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年会发言,不点名地强烈指责中国搞贸易倾销、侵犯知识产权、政府操纵经济等。尽管这还不能说美国即将发起对中国的全面贸易战,但中美贸易争端与纠纷的多发升级在所难免。另外,特朗普还表态将重新考虑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TPP的门槛规则不利于中国,并会与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战略发生竞争。
值得关注的是,特朗普政府对华新战略的性质是什么?这与中国所希望的“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已渐行渐远,非敌非友的基本性质虽未改变,但从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给中国和俄罗斯贴上“国际秩序修正主义”的新标签来看,美国对中国的敌意和对抗总体有所增强。
中国国内的主流观点认为,中美之间的矛盾主要源于一个新兴崛起大国与一个现行超级大国的对冲,这有一定的道理,但也要考虑其他重要因素。譬如二战结束后,英国的超级大国地位被美国所取代,其过程相对自然平稳。而二战中希特勒德国的意图,也是取代当时英国对欧洲大陆的重要影响力,但遭到来自英国的顽强对抗阻击。这其中明显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原因。
中国的崛起,虽无须照搬抄袭美国模式,但在道与理上应不排斥原则的契合,以至超越。原则的契合指的是美国的主流思想和做法,代表和引领人类文明自二战结束以来的基本正确发展方向,即民主法治的政治和社会体制、自由贸易和市场规律主导的经济,以及推崇安全合作的国际秩序体系。如果缺乏这样的契合,新兴崛起大国恐怕很难与现任超级大国匹敌。
以至超越指的是新兴崛起大国在继承现有合理有效发展原则的基础上,根据自身优势和特点,对文明的水准做出优化和提升,实现推陈出新,也就等于为取代现行超级大国提供了根本的动力、实力和魅力。
特朗普政府目前对华新战略的敌意和对抗增强,其中的原因是现行超级大国对新兴崛起大国的嫉妒、遏制和防范,还是美国与中国的发展原则及理念缺乏契合,甚至蕴含本质冲突?答案可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归根结底,中美两大国如果在新的一年里走向更多对抗和冲突,对两国发展、区域安全及世界和平,恐怕都非好事。
(作者是在美国的国际文化战略研究和咨询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