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充满争议中度过了执政元年。在这一年中,特朗普搞了许多反常规的动作,为世界媒体贡献了不少头条新闻。例如上台伊始便签署备受争议的行政命令“禁穆令”;放弃前任苦心经营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不惜退出奥巴马政府刚签署的《巴黎协定》;退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以伊朗履行协议不力为由,威胁要退出《伊朗核协议》;改变美国历届政府的以巴政策,承认耶路撒冷是以色列首都,同时启动将驻以使馆从特拉维夫搬迁到耶路撒冷的进程;公开质疑全球化和自由贸易等。
这一系列令人大跌眼镜的做法,让特朗普成为现有国际体系的挑战者与变革者,加上特朗普经常口无遮拦的风格,让人对这个政坛新手能否驾驭好美国这一超级大国产生怀疑。然而,特朗普却一直宣传自己领导下的美国经济复苏及就业率攀升,似乎并不理会世人世俗的眼光与“偏见”。
2018年一开局,特朗普再次展现了其谜一样的本性。他在达沃斯世界经济论坛会议间隙接受美国全国广播公司(CNBC)采访时表示,“如果我们能敲定一个比之前好得多的协议,我会加入TPP”。数日之后,特朗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又放出了另一个重磅消息:美国将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定,但前提是要达成“完全不同的协议”。特朗普称,现有协议是“可怕的协议”,对美国来说是一场“灾难”。
跟2017年不断退群的做法不同,这一次特朗普展示了对传统国际政治的兴趣,只不过设定了“必须是对美国有利”作为重返这些机制的前提。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退群还是回归,都反映了特朗普“美国第一”的基本执政理念,但其立场的调整,起码反映了他终于发现传统国际政治可以为他所用的奥妙所在。美国在当今世界的影响力,使得其无论是退出还是回归,都能引起世界的瞩目。
商人出身的特朗普与传统政客不同,他更看重商场的信守承诺,而政客可以随意开空头支票。美国有多少位总统在当选之后能像特朗普那样孜孜不倦地去兑现竞选承诺?可以说,特朗普这一年为了兑现承诺真是蛮拼的。这也是他始终有许多铁杆粉丝的重要原因,因为他是一个信守承诺、值得信赖的人。
不过,这部分铁粉难以构成选民的绝对多数。2018年美国国会将迎来中期选举,这就迫使特朗普在迎合铁粉之余,还得考虑选民基本盘,不能不顾及主流民意的感受。这是选举政治的游戏规则。
盖洛普咨询公司日前的调查显示,特朗普执政首年支持率为38%。1938年以来,美国总统就任首年的民调支持率均值为53%;近几任总统中,克林顿执政首年支持率为55%,小布什高达84%,此前号称首年支持率最低的奥巴马也有49%。尽管特朗普使劲宣传他过去一年的成绩单,但在冰冷的民意支持率面前,也得屈服,不得不顾及国内更多群体的利益。他要做的是多数人而不是少数人的总统。
另一方面,美国精英分子普遍担忧,在特朗普不断退群之后,美国的国际战略空间将被中国等新兴国家所取代,导致美国的国际影响力受创,盟友对美国的信心也将随之下降。例如,在美国铁杆盟友日本看来,与其跟着不靠谱的美国老大哥,不如自力更生,所以它在美国缺席的情况下,挑起了推进TPP的重任;美国的欧洲盟友也只能另谋出路,积极参与中国倡导的“一带一路”倡议。美国在战后苦心经营的西方阵营正面临瓦解的危险,而美国自己扮演了掘墓人的角色。
在美国专注于国内复兴之际,中国的国际影响力日益增长。根据盖洛普的最新民意调查结果,仅30%受访者相信美国仍在领导全球,而31%受访者认为中国已成为世界“新领导力量”。这是该机构开展这一调查以来,中国首次超越美国,成为受访者心目中的新领导力量。此外,“一带一路”也已经要延展到美国后院拉美地区了。因此,从“收复战略失地”和恢复美国全球领导地位的需要出发,特朗普也须改弦更张,回归主流。
特朗普在特立独行、迎合民粹主义诉求之后,回归主流只是时间问题。这是选举政治的需要,不是特朗普个人的好恶问题;这是事关美国国际地位乃至国家利益的大问题,而不是特朗普小圈子的问题。因此可以预计,特朗普政府将基于重塑美国领导角色的需要,适当进行政策调整,回归主流国际政治。
(作者是中国华侨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察哈尔学会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