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城脉搏
新加坡与香港分别于2月19日和28日发表了财政预算案。
两个经济体在规模、增长率和结构上都相似。它们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同样约为3000亿美元(3960亿新元),而新加坡和香港在2017/18财政年度的增长率分别为3.6%和3.8%。这两个城市的GDP有70%是来自服务业。
两个预算案均有盈余。在上财年,新加坡取得了96.1亿元的预算盈余,香港则录得1380亿港元(233亿新元)的巨大盈余。
本财年,新加坡的总开支预计为800.2亿元,总经常收入则为726.8亿元,可能出现73.4亿元的预算赤字。不过,实际总收入通常会高过其原定数字,所以原定财政赤字也可能转为盈余。
新加坡将多年来所累积的盈余转入国家储备金。香港也同样将常年盈余拨入储备金,到了本月底,其储备金预计将达到1兆零920亿港元,相等于1840亿新元。
与新加坡在2018财政年的800.2亿元预计总开支相比,香港的总支出预计为5579亿港元,即940亿新元。香港的开支主要是教育(依序)、社会福利、基础建设、卫生和保安。相比之下,新加坡的开支主要是在国防、交通、教育、医疗和内政。
同新加坡的726.8亿元总经常收入比较,香港的总收入预计为6045亿港元,或1020亿新元。
香港能取得明显更高的收入,其中一个原因是其预算案包括了卖地的收入,而新加坡并没有这么做。在新加坡,卖地的收入没有纳入常年的预算案,而是成了储备金的一部分。每年的预算案则可使用储备金的部分投资收入。
香港的主要收入来源为利得税、地价收入、印花税、薪俸税和投资收入,其中地价收入就占了总收入的20%。利得税指的是企业所得税,地价收入则包括卖地收益和契约修订。
新加坡的收入主要来自公司税、个人所得税以及消费税。政府在今年的预算案宣布,它将会提高烟草税、房地产的买方印花税、女佣税和机场税。此外,它也会从2019年起征收碳税,消费税则将在2021年至2025年期间从7%调高至9%。
不过,预算案也增加了对个人的财政转移支付,例如每个年满21岁国人可根据收入获得100元至300元的“新加坡共享增长花红”(SG Bonus)、购屋津贴以及组屋杂费回扣。为了协助中小企业提升生产技术和技能,政府也延长了加薪补贴计划(Wage Credit Scheme)和津贴。
香港在上财年取得了巨额盈余。按照当地的说法,就是“库房大水浸”。约40%的盈余将用在利民纾困的措施上,其余则归入香港的财政储备。本财年,香港政府将宽减利得税和薪俸税,宽免差饷(物业税)一年,并增加弱势群体的社会保障援助金。这些纾困与宽减措施将耗资500亿港元。香港政府也另外拨出500亿港元推动创新科技发展,以让经济朝多元的方向发展和提升其未来的生产能力。
香港预算案的转变
与过去相比,这次的香港预算案有两大不同点。
第一,本届政府没有遵循公共开支占GDP的比率不超过20%的财政预算准则。香港财政司司长陈茂波认为:“面对社会和经济多方面的需要,公共财政也需要积极回应”。
第二,有别于以往,政府没有派钱给所有香港市民。纾困措施更针对性地用在低收入群体和贫困人士身上。
在这方面,领取综合社会保障援助金、高龄津贴(编按:俗称生果金)和伤残津贴的人士,今年会额外得到两个月的津贴。同时,政府也向每个贫困学生派发2000港元津贴。
新加坡和香港的预算案都有盈余,并做好长远规划和大力投资于未来。彼此也都面对人口老龄化的问题。
不同的方法
不过,两者还是有一些显著的不同之处。第一,即使取得巨额盈余和多年来累积了庞大的储备金,新加坡为了加强收入来源,还是调高税率、费用、关税和征费。
相比之下,香港在最新的预算案并没有增加税收和关税。事实上,它还在税务上给予宽减或宽免以减轻纳税人的负担。
新加坡提高税收的理由是,要加强安保和建设可造福后代国人的基础设施,新加坡人须为此买单。这种想法有其合理逻辑,这一代国人能够乘凉是因为上一代国人种下的树。然而,代际的开支负担和利益共享,也应有某个限度和取得合理的平衡。这一代国人不应承担过重的税务,以致为了后代国人而把腰带绑得过紧。
第二,新加坡预算案的一个意外之举,是发放100元至300元的“新加坡共享增长花红”给每个年满21岁的国人。香港和澳门在过去几年曾派钱给他们的市民。但香港今年已决定停止派钱,结果引起了广泛的不满。停止这样做是因为派钱只能带来短暂的良好感觉。
新加坡人在拿到“新加坡共享增长花红”时,大概也会有同样的感觉。由于数目不大,良好的感觉会较少,而他们在未来可能会要求更多。一旦人们视之为理所当然,并期望它会一直延续下去,将难以做到取消它而不引起广泛的不满,这与派钱让人开心的原本用意背道而驰。
虽然新加坡和香港像孪生兄弟,但他们走上了不同的发展道路。
香港是中国领土的一部分,前者的防务和外交事务都交由后者管理。新加坡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得负责自己的国防和外交事务。
没有一个“阿爷”(编按:香港民间对中央政府的称呼)做靠山,新加坡在规划未来时,在预算上自然得小心谨慎。
两者的预算案重点因此必有所不同。尽管如此,它们都为未来进行投资和拨款,而在这个瞬息万变的世界里,它们皆为具前瞻性的预算案。
作者是前新闻及艺术部兼教育部政务部长、新加坡驻香港前总领事,现为新加坡国立大学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客座教授。原载3月7日《海峡时报》。黄金顺译。
